幾名軍官大吃一驚,羅光華的貼身衞士居然跟他不是一條心,而且他還有權力任命營長?那名衞士似乎看出眾人的疑慮,冷笑道:「我除了羅光華的衞士,另外一個身份,是山東社會風俗調查專員,大帥給我們下了手令,營級幹部,我們有權就地任免,也有權就地正法!現在,保安營已經包圍了營部,羅光華帶的幾個扶桑情報員,現在都被解決了。附逆士兵,已經被解除武裝,投扶桑的路子斷了,接下來,就只有拼命這一條路。你們剛才沒說話,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次活命的機會,接下來,好好幹,否則的話……你們不會知道,有多少人為我們工作。」
幾名軍官脊背發寒,羅光華的貼身衞士,都已經被社會調查科策反,自己身邊,誰又說的好誰是對方的人,自己又能信誰?
蘇文虎卻不理會他們怎麼想,從羅光華的屍體上摘下肩章,也不擦血,就這麼拿在手裡「從現在開始,我是營長。現在,我命令,立即組織百姓疏散,城內物資立刻裝車轉運……」
扶桑人龐大的軍勢,不可能蝟集在一團前進,事實上,在完成龍口奪取戰鬥之後。神尾部下就分成了若干部分,幾支輕軍前鋒,開始抄掠膠東各地。即使名義上打出攻打普魯士的旗號,實際上,此來的目的是儘可能多的奪取地盤,這一點,所有扶桑軍人都心知肚明。
戰前佔領的土地多一點,戰後,共合就要多出血。吃到嘴裡的食物,沒有吐出來的道理,只要被扶桑軍人佔領,就不可能還回去。
將來共合想要把這些地方要回去,就得真金白銀來換。而且換回去的,也只是土地,至於原有的物資,那註定屬於皇軍所有。
數支部隊如同蝗蟲,在鄉野縣城之間蔓延開來,向著指定的目標發起進攻。對扶桑人軍而言,廣袤的膠東領土,就如脫|光衣服的美人,等待著扶桑勇士馳騁。至於負責這些地區防禦的魯軍,即使有龍口堡壘爭奪戰,扶桑軍人也沒把他們放在心裡。
村莊冒著黑煙,空氣中,充滿焦臭的味道。燒焦的屍體,保持著鬥拳姿態,這是標準的火災死者的姿勢。女性的屍體,並沒有被焚燒,而是被懸掛在樹上,或是插在刺刀上。一絲不著的屍體,就那麼隨著風晃來晃去。兇手們,在廢墟上,胡亂坐著,將烤熟的家畜向嘴裡送。
這些家畜,原本屬於這個名為上河村的村民所有,現在,它們的主人已經盡數被害,這些家畜則成了襲擊者果腹的口糧。
山東自趙冠侯做巡撫時,就積極對外開放,以外向服務型經濟為主體,與洋人打交道很是頻繁。到山東的洋人越來越多,鄉村裡,一樣可以見到洋人,甚至還有小教堂。
對於洋人,百姓早就從恐懼變的習以為常,並不像曾經那樣對洋人充滿恐懼與敵意。即使宣傳材料上,把東洋兵的兇殘介紹的很詳細,可是信這話的人不多。
扶桑商人鄉民見的多了,也沒見吃人喝血。想來東洋大兵的紀律惡劣些是有的,但總壞不過前金的官兵。都一樣是人,總可以溝通,只要把軍食供應充足,對方就不會害人。
比起東洋人,鄉民更擔心自己的莊稼。這要是誤了農時,一年的生計就成問題。再加上山裡的飲食起居,都不如自己的家舒服,這個村子的鄉民還是決定,回家鄉,把莊稼伺候好。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村民打翻了守衞兵,逃出藏身地,迴轉家園。接著,就遇到了這支扶桑騎兵。按照應付響馬的規矩,他們準備了糧食,又舉起鋤頭、鐵鍁等農具,表示自己也有一戰之力,不容輕侮。
但是扶桑軍官只是揮了揮手,先鋒騎兵躍過了障礙,衝入村莊,隨後,將這裡變成一座廢墟。
「山東是個美麗的地方,有糧食、礦產、還有美麗的姑娘,更重要的是,沒有這麼多災難。這麼美麗的地方,為什麼會被弱者所盤踞,這不公平。」
這支騎兵的指揮官,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軍裝筆挺,一絲不苟。在剛才的施虐中,他沒有參與,只是在那裡站著,放縱部下的行為,併為他們鼓勁。
這是一支五百餘人的騎兵隊,由兩個騎兵中隊又一個騎兵小隊組成。說話的男子,則是太田騎兵聯隊一大隊第二中隊的中隊長青森正茂,同行者,則是第三中隊中隊長武田正男。
在陸軍裡,對青森正茂的內部調查,進行過數次。內容從虐待新兵,到謀殺同僚都有,但是因為沒有證據,且青森正茂本人確實是勇將,這些調查也就不了了之。
在出戰之前,青森騎兵中隊的訓練更是以嚴苛聞名,訓練期間出現的傷亡人數已經突破部隊的標準,在部隊裡稱為「修羅隊長。」
相對而言,武田正男則略嫌謹慎,甚至有庸人之稱。可也只有這個庸人,才能和青森說幾句話。
「青森君,請允許我提醒你,我們軍隊裡有記者,我們的軍紀……」
「讓軍紀見鬼去吧!」青森毫不客氣的揮揮手「紀律是束縛弱者的鎖鏈,對於征服者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強者生存,這就是最有用的軍紀。中國人太多了,殺一些,也沒有關係。不殺光他們,我們的國民,又怎麼有地方住?這個世界的資源總數是有限的,不足以供養如此龐大的人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強者理應得到一切,而弱者,就應該交出自己的一切!」
武田正男以手扶額,意識到這位進化論的忠實擁護者擔任主官,事態可能要失去控制。青森則拍拍他的肩膀,臉上露著詭異的笑容。
「不用擔心,所有的責任都將由我來承擔。山東在趙冠侯統治下,以束縛強者的手腳為方針,這讓山東變的軟弱,不堪一擊。我們要在這裡,推廣新的秩序,那些弱者,必然會跳出來,表達他們的不滿。如果讓居民認為你很軟弱,那我們的部隊就寸步難行。這裡僅僅是開始,我們的騎兵,要把恐懼散佈在整個山東,讓那些小兒聽到偉大勇士的馬蹄聲,就不敢再哭。女人聽到馬蹄聲,就自動解開衣服,這才是勇士該做的事。來吧,讓我們大幹一場,讓這些弱者明白,新的秩序已經到來,新的山東是屬於扶桑的山東,是屬於強者的山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