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宴會一開始,趙冠侯就是被眾人包圍的目標,娘子軍的戰鬥力格外剽悍,竟是把男人都擠到外圈,同時用皮鞋在那些跟自己搶位置的男人腳上,反覆的碾壓。乃至趙家的太太,都有些擠不過她們。
一干東南來的富翁,也知道這些男女的身份,於他們背後所代表的力量,更為清楚。看到這麼多公子小姐,都圍著趙冠侯轉,尤其那些名門閨秀,見了大帥兩眼放光,一口一個世伯,叫的格外親近。還有膽大的,去拉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世伯,用玉手拉著胳膊,將頭靠過去撒嬌,越發覺得山東深不可測。
光是這麼多內閣大佬站臺,山東未來的發展,就不可限量。即使在山東本土的生意裡,賺的少一些,只要能跟這些京城大佬搭上關係,搞一份批文或是通行證回來,在其他領域,還愁不能發財?這次的山東之行,證明來對了,經過橡皮股票以及泰西經濟低迷打擊的東南經濟,要想復興騰飛,就得看這回的山東之行。
趙冠侯身邊,沒有這些富翁的位置,他們主要由山東地方接待。孟思遠、鄒秀榮社交的本事也都不差,夏滿江是幕僚出身,更是能與人溝通。但是要說到讓所有人都能如沐春風,認為自己是大帥最重要的貴賓,還得是賽金花這樣的專業人士才行。
她帶的一干山東花界名流,社交健將,不但姿色出眾,頭上還多有山東省議員的銜頭,讓這幹富翁都覺得有面子。畢竟與議員耳鬢廝磨,甚至肌膚相親,不但面子有光,說不定還能打聽出山東一些經濟政策內幕不是?
賽金花本人,既有狀元夫人的身份,又有世界元帥夫人的資歷,現在掛著趙冠侯外室的銜頭。不管是老派的人物,還是洋派商人,她都有共同語言。乃至兩個揚基來的特使,她照樣可以談笑風生,打青罵俏,場面應付的很周全。
隨著洋樂隊的演奏,舞會正式開始。趙冠侯好比唐僧肉,幾個名門女妖拉著他的胳膊不放,姜鳳芝氣的幾乎要衝過去揍人。這時,卻見一身晚禮服的陳冷荷,邁著優雅的步子微笑著伸出手「達令,第一支舞,我希望是你陪我跳。」
趙冠侯禮貌的分開人群,掛在他胳膊上的幾個女郎只覺得莫名其妙,自己的胳膊就被甩開。隨後就見到趙冠侯朝那美豔絕倫的女人一鞠躬「願意效勞。」
看兩人郎才女貌的完美搭配,這幾位大小姐不管如何傲氣,卻也得承認:自己的盤算要落空了。
這對男女相貌氣度,都遠勝他人,二來舞步優美,彼此配合親密無間,其他人根本插不進去。趙宅的女眷,臉色大多不好看,毓卿微微的咬著牙,姜鳳芝則小聲嘀咕著「虎妞會不會想我?我還是先回家看丫頭,不跟這待著,反正我也不會跳。程月,你走不走……誒?你沒好好的哭什麼?天地良心,我可沒欺負你啊。」
自濰坊戰地醫院趕來的金曼雲看著兩人的舞姿,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蘇寒芝。她是特意被蘇寒芝拉來,與自己同坐的。在大宅門裡生活的她,見慣了這種妻妾爭寵的事,這種時候,大婦的心情多半是難過壓抑卻又無可奈何。已經為蘇寒芝的人格魅力所傾倒的金曼雲,覺得有義務要說幾句公道話。
「伯母,我覺得世伯這樣做是不對的,第一支舞,應該是你這個大太太和他跳。」
蘇寒芝微微一笑「你總叫我伯母,我就老了,到時候啊,最後一支舞也輪不到我。記住,叫姐姐。你冷荷姐從松江來,我們都要讓著她,格格,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程月「讓別人看見你流眼淚,是很失禮的事,還不到洗手間補妝?我們今天是替冠侯撐場子的,不是來添亂的,大家都不許胡鬧。今天的舞會,目的是為山東籌款,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不要給冠侯拖後腿。」
她平日是個溫吞水似的人,在內宅裡的風頭,遠及不上毓卿。可是這幾句話一說,盡顯大婦風範,竟是連毓卿都有些發虛,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是小看了蘇寒芝。
隨即又聽她道:「等到這支舞跳完,從十格格開始,大家一個接一個過去陪冠侯跳,否則啊,那些小姐衝上來,他就有的頭疼了。」
姜鳳芝點點頭「沒問題,我包準不讓那幫小狐狸精有機會!不過,姐你呢?你難道不跳了?」
蘇寒芝微微一笑「舞會的時間很長呢,你們一人一曲,連一半時間都用不了,剩下的時間怎麼辦?當然,都是我陪冠侯。第一支舞屬於冷荷,最後一支,自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