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娃看著丈夫的背影,喃喃自語「散佈不利於社會安定的流言,這樣的人被抓起來,半年的房租和保證金也不用退回,我該考慮,為下一波租客做準備了。」
在山東的宗室黨人,混的最好的要屬王斌承。在濰坊戰役期間,他頗立了些戰功,更重要的是,之前扶桑人派了特工做他工作,結果被他連人帶錢交給趙冠侯。靠著這份功勞,他頂替了楊福田,被任命為青島要塞總司令兼省軍第一師第二步兵旅旅長。算是山東旗人裡,軍銜最高,掌兵最多的一個。
得到報告的他,並沒有做出處置的意思,思忖了好一陣,才道:「給濟南發電報,向大帥請示。」
濟南大帥府,敬慈正乖乖的站在一箇中年男子面前,搖頭晃腦的背誦唐詩。男子點著頭,不住的誇獎。
「行!孩子真聰明,背的玩意,我一句都聽不懂,這一聽就是唐詩。老四,你這孩子比我的孩子有出息,你看,咱兩家結個親家怎麼樣?這小子歸我,給我當個姑爺。我閨女隨她娘,長的可漂亮了,保證不委屈敬慈。怎麼樣,敬慈,大爺給你找個小媳婦,你高興不高興?」
趙冠侯笑道:「大哥,這事我是沒意見的,可問題是,這小兔崽子還小,要是長大了之後變成歪瓜裂棗,不是害了咱丫頭?等等吧,大點再說,讓兩個小的在一起先處一處,看兩人的意思辦。」
曹仲昆搖頭道:「你啊,不知道從哪學的這毛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非得讓小輩的自己做主,咱家長是幹什麼的。跟你著不起這急,回頭讓你嫂子來說媒,你敢還用這套詞,看她不罵你才怪。那個廣西陸蠻子,聽說也想跟你結親家?」
「是有這事,我沒答應。跟他雖然是弟兄,但是交情哪比的上咱們哥們,有這事,也得緊著咱自己辦。今晚上得意樓,我請客,咱弟兄好好聚聚。可惜三哥沒來,要是他來,咱就湊齊了。」
曹仲昆笑道:「老三開府一省,等閒是不能動了,今晚上咱哥三好好喝幾杯。你說說,這回蔡鋒在雲南誓師獨立,不過是個癬芥之患,何至於這麼大張旗鼓,大軍入川?滿打滿算,蔡鋒的兵馬才三千有餘,說句難聽的話,也就是規模大點的土匪,何至於如此?」
「大哥,蔡鋒這個共合小周郎,並非庸人,以兵力計算強弱,未免不夠妥當。再有,更重要的是,你們這支部隊,也不單純是以蔡鋒為目標。雲南,貴州固然要打,四川本地,也一樣不太平。需要一支強有力的部隊出現,震懾本土勢力,讓他們不生異志。我想,大總統的用心也就在此了。」
曹仲昆挑起大指「老四,你這能耐可真不是吹出來的。我手下的子玉,也是這麼說。說我們這回進四川,就是假途滅國之計。不但要打掉蔡鋒,順手,也要把四川拿下來。陳二庵也是打老了仗的,怎麼在四川就這麼差勁,居然連蔡鋒這個舊日學生都對付不了?依我看啊,最後還是得指望龍王爺出兵。」
四川的陳官並不能穩定局勢,其所部三旅之中,馮煥章旅雖然服從性較好,但是部隊太窮,裝備奇劣,軍餉匱乏,軍裝稀爛不堪。北洋軍最重賣相,這支部隊一下火車,就被陳二庵視為武裝難民,不屑一顧。李炳之的旅又不肯服從調遣,能用的只有伍祥一個旅。
可是伍祥本人,卻是蔡鋒的舊日部下,用他來對抗蔡鋒,讓人很難相信是否會全力以赴。滇軍入川,勢如破竹,伍祥的旅開始向後退卻,主動放棄險要瀘水,轉退往自流井,就讓人覺得是故意賣放。
四川本土勢力,對於陳二庵也不買帳。他曾任四川、雲南兩省講武堂總辦,川、滇兩省軍官,大半為其弟子門人,按說很有一番香火情分。可是袁慰亭排除異己的做法,又讓地方的軍頭深為忌憚,生恐北洋軍如當年的劉皇叔,一入西川,不肯再離,自己的土地錢糧,不是都歸了北洋?
隨同蔡鋒起義的,包括武昌起事的主將熊武,他在袍哥里極有威望,四川的軍隊,又大半都是袍哥子弟,兩下軍隊碰面,沒人講軍令,只講堂口規矩,山門切口。只要對的上話,就可以放行,甚至拖槍投降者都大有人在。
雲南的部隊剛一齣動,貴州的督軍劉世顯在收到袁慰亭的三十萬元軍餉後,立刻翻臉,舉兵附議獨立。要求袁慰亭取消帝制,迴歸共合,並懲辦禍首,否則必誓死捍衞共合制度。緊接著,為了表示自己對袁正府堅決的反對,雲貴共合聯軍毅然決定打進湖南、廣東,給袁賊以沉重打擊。
李俠如揮師取廣州,劉世顯的貴軍則攻入湖南,湖南本地的義勇軍,也開始支援共合軍。因為蔡鋒是湖南人,在當地很有些影響力,貴軍打出蔡鋒團體的旗號,偏師入湘,不但沒遭到地方勢力的阻擊,反而有人主動與他們合作,也是共合少有的奇聞。
川軍第一師師長劉厚存起兵反袁依蔡,四川本土的袍哥勢力,則因為熊武的關係,而對北洋軍採取敵對態度。袁慰亭組建討滇軍進川,也算是高瞻遠矚,至少看的出來,以陳二庵而制蔡松坡的計劃註定失敗。
曹仲昆被委任為第一、二路軍總司令,統帥第三、八、二十三等三個共合師進駐四川。又以馬繼增為第二路軍司令,以第六、七兩師又唐天喜第七混成旅,入湘作戰。同時令兩廣巡閱,被加封一等郡王,因此綽號龍王爺的龍齊光,以兩广部隊取貴州,間道入雲南,捫蔡鋒之背,也就是第三路軍。
軍號吹響,戰事拉開序幕,但是與山東會戰不同。報紙上為袁氏搖旗吶喊的聲音很小,舉辦的募捐門可羅雀。以京漢鐵路收益為擔保,發行的洪憲六釐公債,銷售效果極差。即使打了對摺,也沒有人認購。
各省督軍態度不明,雖然沒人通電響應蔡鋒,卻也沒幾個人通電支援皇帝,申請出戰。相反,倒是有報紙大談和平發展,痛陳共合民窮財盡之局,迫切希望雙方停止戰爭,以談判解決問題。新華報上,還刊載了署名「王魯」的一篇現代詩,名為:永別了武器。
等到得意樓擺開酒席,曹、孟、趙三人舉杯同飲時,高陞從外面送來了青島的電報。趙冠侯只看了一眼,就轉給曹仲昆「越來越熱鬧了。看來不看好陛下的人,是越來越多,你自己,手握兵權,何去何從,可要三思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