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也沒意見。到時候就讓你掛印,帶著兵衣錦還鄉。三秦觀音,回來救苦救難,多好。」
說到掛印,楊玉竹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已經是少將。雖然上報的文書還沒批覆,但是領章軍裝,都已經換好了。自袁慰亭死後,魯軍眼裡正府的概念淡漠無比,有事一律先斬後奏,連肩章勳表,自己也一律代辦。不管陸軍部是否批,反正自己先承認了這是少將。
要是在郭劍身邊……她搖搖頭,不該再想起他了。他不會讓自己做少將,只會讓自己做他的三太太。就像不管多寵自己,也不會讓自己掌兵權一樣。只有眼前這個男人,才會放手讓自己去施展,郭劍眼裡,自己只是他的一件寶貝,這個男人眼裡,自己則是個自由人。
她忽然在馬上站起,用手指著遠處「那裡有片林子,咱們進去……」
京城陸軍部內,來自山東的請示電文,與徐又錚在外柔然發來的電報放在一起。外柔然的進展很順利,各路王公都表示了歸附之心,放棄自治主張。當然,這還是建立在共合強大的武力之下。
如果鐵勒或是扶桑恢復元氣,繼續對外柔然開展工作,還可能存在變數。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在外柔然駐紮一支強有力的部隊,震懾柔然諸王。
這支部隊的最佳人選,莫過於山東的第一騎兵師。其不但戰鬥力強,且有著豐富的馬上作戰經驗,與鐵勒、扶桑都交過手,且有著足夠的威望。如果由其駐於塞上,足以鎮服這些草原貴族。
可問題是,想想也知道,山東根本不會同意這個要求,陸軍部的命令,在山東也等於廢紙。更可慮者,是徐又錚另一份密電裡提到的內容。
山東與奉張組成秘密聯盟,協助張雨亭一統關外。而張雨亭又把內外柔然視為自己的勢力範圍,對於鍾央派一支部隊經略外柔然的行為極為不滿,多半是想要從中破壞。山東與奉軍配合,恐怕非但不會幫助小徐經略外柔然,反倒可能下黑手,使絆子。
再者,在徐又錚的佈局中,是希望魯軍留下一個師佈防廟街,等到鐵勒部隊自相殘殺,元氣大傷之後,再以軍事行動奪回廟街主權。可是趙冠侯壓根不聽從他的指示,已經下令部隊做好開拔撤退準備。至於廟街的防衞問題,交由張雨亭的一個騎兵師負責。
那些鬍子的忠誠度無從保證,尤其是對段芝泉的忠誠,更為可疑。只要有洋人給他們提供經濟支援,他們肯定會和洋人更為親近。這樣的部隊留下,廟街行動的意義,除了救回大批中國百姓外,寸土未得。
不管是段還是徐,誰也不在乎一二升斗小民的生死得失。他們在意的是版圖疆土。換句話說,如果廟街可以到手,原住民死光也沒有關係。現在局面反過來,徐又錚手上的實力,不足以制約奉魯聯軍,只能向段芝泉求助。
靈魂尚且不能解決的問題,更不能依賴肉身,事實上,段芝泉拿趙冠侯,一樣沒有好辦法。
尾大不掉。
現在的段芝泉,有點理解當初袁慰亭為何對山東既愛復恨,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心態。自前金時代擔任巡撫的趙冠侯,已經把山東經略的鐵桶一般,外人根本鑽不透,也衝不破。從鍾央簡派一些文職人員到山東,連辦公室都分不到,更別提幹活。自己白墊付旅費,最後只能灰溜溜跑回來。
至於派軍官下去,山東一律先行考核,基層職位確有能力者會留任,至於高階軍官……考核就沒一個合格的。趙冠侯這個共合陸軍元帥的軍銜,足以把任何一個到他手下擔任旅、團一級幹部的人直接丟回陸軍部,不用給任何面子。段芝泉雖然是共合總里加陸軍總長,竟是調動不了山東境內任何一支部隊,也任免不了一個官員。
徐又錚分析山東外強中乾,可是這次廟街撤僑行動,魯軍還是出動了兩個省軍師。在第五師,第三十七師這些基本部隊沒動的前提下,還能出動兩個不滿編的師,讓段芝泉對於山東的實力,也不敢小看。翻臉動武,第一藉口不足,第二,底氣更不足。
底氣不足,就只好化為脾氣。
「口口聲聲為國為民,真到了國家利益問題上,還是顧著自己的小算盤。像他們這樣搞,共合什麼時候,才能收復國土,重整舊山河?」段芝泉氣的咆哮起來,周圍的人躲的遠遠的。離開小徐這位靈魂,即使是段芝泉的兒子,也不敢招惹老子,別人勸解更聽不進去。
段芝泉發火也是有道理的,除了經略內外柔然問題外,國內的情況,也讓不能省心。明明是佔據絕對優勢的南北之戰,居然變的困難重重。這並不是說,北洋兵打不過南方軍,而是北洋內部的掣肘,遠比南方嚴重。
相對於較為團結的南軍,北洋方面,連大總統都對作戰興致不高,下面的參戰人員,士氣也就高不到哪裡去。戰爭的進行,一如洪憲王朝與共合軍的戰鬥,強不能勝弱,多不能敵寡。
軍事行動陷入泥潭,段芝泉壓力倍增,再加上電報的刺|激,忍不住大罵起來「三位一體,這就是見鬼的三位一體?這個總裡我不當了,連陸軍總長我也不當了。這份見鬼的電報,誰愛批誰批,我是不會簽字的。讓一個陪男人睡覺的戲子當少將,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