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是,不削減工資,不改變現任官職狀態,傅良輔又何必到湖南任督軍?他這個督軍,可是陪著段總裡在安福俱樂部打了很長時間麻將,輸掉十幾萬元才換回來的。以段總裡的打牌技術,想輸他十幾萬,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傅督軍這個督軍來的,很辛苦,怎麼可能不收回成本?
湖南人本就對傅不滿,其到任之後為了表示親民,表示不需要鞭炮迎接。結果被湖南本地居民說成傅膽小如鼠,怕聽鞭炮聲。上下矛盾,可見一斑。加上譚婆婆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傅哪裡接的住。未幾,湖南零陵鎮守劉建蕃,省軍第一師第二旅旅長林修梅通電獨立,南北戰事正式打響。
北洋軍派出範玉璋、王少甫兩師組成討伐軍,對湖南進行掃討作戰。結果這兩個師本就與馮玉璋關係親厚,並不支援對湖南用兵,加上傅良輔以總裡親信自居,並不給兩位師長面子。在攻陷衡陽、寶山之後,任用的全是自己從京裡帶來的隨員(當然,這些隨員是付了款的,傅督軍不能賴帳),兩個師長沒得到絲毫好處。
於是,這兩個師從攻南的急先鋒,一夕之間,變成堅定的和平主義者。通電反戰,拒絕執行作戰命令。傅良輔手上的戰鬥單位倒戈,嚇的他與省掌周召祥連夜攜印出逃,做了逃督軍。
湖南局勢,因此徹底敗壞。南方軍正府組成的湘桂聯軍趁機反攻,已經把寶慶、衡陽、衡山、湘潭等地奪取到手。大軍進展順利,氣勢上的差距更為明顯。雖然段芝泉在通令增兵,但是局勢上,還是看不出改觀。
第二個壞訊息,則來自山東情報機構的活躍。他們探聽到一個訊息,肅王善耆與小恭王濮偉,又不安分了。
扶桑的薩長之亂,暫時宣告結束。陸軍依靠強大的武力,終於把三笠宮親王推上天皇寶座,但同時,三笠宮親王又必須指定高松宮親王作為自己的繼承人,以這種方式,換取了海軍的妥協。
國內的動亂,並未因海陸兩方的和談而結束。貧民與下層士兵的怒火被點燃,就沒有那麼容易壓下,國內的動盪,還要持續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既沒有了大規模內戰,財閥的資金就不必投到部隊身上。因為扶桑此時自身的削弱,最為擔心者莫過於中國趁機崛起。是以扶桑將目光再次投到共合身上,武力干涉已經不可能,所能採取的,就是迂迴方式。
因為之前的內亂而生產的大批武器,現在成了無用之物,正好拿來銷售套現。肅王及小恭王眼見南北戰起,認定這是共合滅亡之肇。兩人聯合了一批宗室黨骨幹,抵押了所擁有的礦山、田地股份,向扶桑的幾個財團貸款,以資金購買扶桑的武器彈藥,並聘請扶桑教官,準備訓練一支部隊,趁機起事。
這麼大的經濟活動,逃不開山東眼線,但是怎麼對付他們,卻不是情報機構能做主的。情報人員裡,有不少自身就是旗人,即使自己不想搞復辟,對於肅王等人的行為,依舊頗為同情,何況還要考慮到十格格的關係,誰又敢隨便下命令處置。
於湖南的戰局,趙冠侯並沒在意,而是看著有關肅王的情報,皺起眉頭。
「善一上次折騰一回,被咱給收拾了,這次還來?我估摸著,這次再失敗,他就要一文不名了。當初大家關係不錯,還在他府裡喝過酒,吃過飯。好格格,你說這事……」
毓卿沒有說話,只將纖纖玉指,在幾個名字下面劃來劃去,似乎一時之間也下不了決斷。過了很久,她才說道:「他把錢都買了軍火,也是破釜沉舟,可惜了,一個忠臣,按說我是該幫他的。可是小寶……胖妞,都需要一個良好的環境唸書。打打殺殺,孩子又有多長時間讀書呢?額駙,情報的事,讓翠玉管一陣,我們兩換個位置,我去管秘書處。你那些沒名分的小媳婦們,得有人教她們點規矩。等過了這一陣,再說。這事的主意,讓翠玉拿。」
見毓卿起身離開車廂,玉竹頗有些踟躇「這……會不會不大好,要不要追回來。」
「不用,格格是明白人,她知道我的立場,卻又無法對同胞下手。所以她暫時的放手,對誰都是好事。」
他看看楊玉竹,忽然一笑。
「玉竹,你在某一方面的本事我是知道了,卻不知道,其他方面的本事如何?像是劫械的事,能幹不能幹?」
楊玉竹一揚頭。
「搶東西?那是刀客拿手好戲,姑乃乃跑江湖的時候,什麼東西沒劫過。你說拿啥,只要說出來名字跟地方,我保證拿的到手。」
「就是這些軍械,這次,還多了一批扶桑的軍事參謀。東洋鬼子和山東的舊帳還沒清,我不想看到這些人活著到中國來搗亂。再說這批軍火總價超過三百萬元,光步槍就兩萬七千支。你要是能拿到手……分你一萬。」
「不幹!」楊玉竹乾脆利落的回絕「我要一萬五千支。山東省軍第五師有編制還沒軍火,這下正好補上。還有,劫這個械,得有份陸軍部的檔案,能搞來麼?」
趙冠侯一笑,開啟車上的一個保險箱,從裡面拿出數十枚印章「玉竹,你要共合哪個部門的印?哪個部門的,我都有,保證比真的還像真的。不過一萬五千支步槍,這胃口也忒大了。光劫械可不成,今晚上,你和程月兩人陪我,一萬支槍是基礎,你們誰伺候的好,另外五千支槍就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