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國外的純黑巧克力果然殺傷力巨大,李紹明這個蠢胖子只咬了一口就內牛滿面了,蔣澤晨淡定地看著他皺成一團的臉,淡定地從口袋裡掏出糖來給他,淡定地圍觀他急急忙忙地將糖塊塞進嘴裡,最後淡定地將分給自己的那一小塊黑巧克力塞進嘴裡。
早有準備,蔣澤晨自然沒有像李紹明那麼丟臉,再說國外的東西他吃得多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砸吧了一下嘴,還得出了個「口感不錯」的結論。
頓時,李紹明看向蔣澤晨的目光就膜拜了,像是在看一個英雄。
年紀小的孩子,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對著同齡人產生一種詭異的崇拜感,比如此刻的李紹明。
李紹明崇拜自己的老爸,認為自己老爸什麼都懂,什麼都厲害,所以自然對他所說的這巧克力多麼多麼好深信不疑。只可惜,他吃不出來,但是蔣澤晨吃出來了,頓時在李紹明幼小的內心裡,蔣澤晨的身影藉著李紹明老爸的東風高了很多,認為他是和自家老爸一樣懂得很多很厲害東西的人。
——其實,蔣澤晨作為一個正宗的二世祖,也就是吃喝玩樂尚有點心得罷了……
有了這朦朧的崇拜感,李紹明對待蔣澤晨的態度自然就不同了,不過蔣澤晨這貨的情商和智商都是屬於下乘的,只是覺得對方的各種問題突然多了起來,將他當成了十萬個為什麼。
小孩子的問題,一般都是挺低階的,就算蔣澤晨不學無術,好歹也上過高中,基本的常識還是會有的,忽悠一下小朋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於是一來二去,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蔣澤晨就發現李紹明成了自己的跟班……
當然,這都是後話。此時此刻,只能在小朋友們面前風光一把的他正內牛滿面地對著自己的家教,面前是一本字帖。
蔣澤晨的家教是一個實驗中學的高一生,因為高一學業還不忙,於是勤工儉學出來做家教,被請來了蔣澤晨的家裡。
讓重點高中重點班的尖子生來教一個小學一年級學生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但是耐不住蔣家提出的工資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蔣澤晨就覺得對面這小子看起來是認真嚴謹的貨,戴著眼鏡一本正經的模樣估計不會很好糊弄。
——這自然正是蔣澤晨的要求,當即就裝成一副對對方很有好感的模樣,欣然接受了這個家教。
——天知道,蔣澤晨對於這類自認為學習好就傲氣十足的書呆子小學究最沒什麼好感了。
第一次見面,自我介紹叫做宋嶽的少年只是跟蔣澤晨聊了聊,看著他寫了作業,又拿了他的作業本回去研究,然後第二次真正上課的時候,就帶來了一套唐詩宋詞的描影字貼,並表示蔣澤晨的課業問題不大,只是那一把爛字實在是慘不忍睹,應該好好練一練。
蔣澤晨知道,自己那一把狗刨樣的爛字實在是有點見不得人,幸好目前小學一年級大家的字都差不多爛,才沒有把他給顯出來,不過宋嶽的確火眼金睛,就看了他寫了一回作業,就發現蔣澤晨不是像其他小孩子那樣只是不習慣字型構造,需要一筆一劃仔仔細細地寫,難免會歪歪扭扭,而是……的確是字爛……
捧著字帖,蔣澤晨那個憂桑啊,他的確是想要好好學習沒錯,但是……但是……這和他的字真心有關係麼?!
「怎麼了,小晨,不想練字嗎?」看到蔣澤晨那複雜而掙扎的表情,蔣澤涵立即心有靈犀,柔聲詢問道。
「字是一個人的第二外表,趁著現在功課不緊,早些打好基礎是有益而無害的。」宋嶽扶了扶眼鏡,勸道,「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太多需要教的,這本唐詩宋詞練字的同時還能教他接觸新的字,背一背詩詞也有助於文學修養。」
——文學修養……蔣澤晨真心想要扶牆,這四個字從來就沒有跟他沾過邊好吧……幻想了一下自己帶著眼鏡拿著一本詩詞吟詩作對的場景,蔣澤晨默默捂臉——好……好驚悚……
「你的安排的確不錯,但是練字啊背詩啊總是有些枯燥了,小晨比較好動,這大概不適合他……」蔣澤涵微微皺眉,語氣上贊同,表情上反對。
「……我、我覺得……呃,宋老師的安排還不錯啊,我想試試……」本著蔣澤涵反對的基本就是正確的準則,曾經成年過(?)的蔣澤晨自然也有著自己的判斷能力,開口做了決定。
「不要叫我老師了,我也還是學生呢,叫我哥哥吧。」宋嶽微微一笑,對於自己的安排被接受顯然鬆了口氣。
「……宋哥哥……」蔣澤晨囧著一張臉,吶吶地叫了一聲。
「……好吧,既然小晨想試試,那就試一下吧,但是不要勉強自己哦,如果不喜歡記得跟哥哥說,嗯?」摸了摸蔣澤晨的頭髮,蔣澤涵的語氣還是縱容而親切的,但是顯然不太相信以自己弟弟的性格,能夠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裡練字背詩。
——當然,蔣澤涵對於自己弟弟的瞭解那絕對是深刻的,只可惜是七歲前的蔣澤晨,而不是二十來歲的蔣澤晨。
——好吧,就算是二十來歲的蔣澤晨,那糟爛的性格也的確不適合老老實實坐著練字背詩……
確定了家庭教導的形式,蔣澤涵就離開了——其實他是不想離開的,但是被蔣澤晨以「不能耽誤哥哥學習,而且有哥哥在這裡集中不了注意力」為由趕走了。
這本字帖的題目是《唐詩宋詞精選》,也的確是精選了,基本上都是「鋤禾日當午」,「白日依山盡」之類膾炙人口的,就算是蔣澤晨這肚子裡沒有一點兒墨水兒的人都能略知一二,學起來背起來也沒什麼困難,只不過蔣澤晨還不敢暴露自己的「天才」本質,極力裝傻以求符合自己目前年齡的接受能力。
至於練字,就的確讓蔣澤晨有些抓耳撓腮了,已經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就算描著字帖能寫個□不離十,但是一離了字帖立即就故態復萌了,弄得他和宋嶽都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