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沒事,她理解不理解我才不在乎呢。」憋出了幾分鼻音,蔣澤晨將頭往被子裡縮了縮,口裡說著賭氣的臺詞,然後委婉地趕人,「哥,對不起,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蔣澤晨演過這樣一個為了理想跟家庭鬧翻結果在外頭吃了大苦頭的中二少年,完全是一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典型,於是這次鬧起彆扭來可謂是輕車熟路。
「小晨,你不要這樣,有什麼話跟哥哥說一說好不好?哥哥不願意你一個人在屋裡胡思亂想,你這樣,哥哥會擔心的……」側身躺下,將面向牆角蜷縮著的蔣澤晨連同被子一起抱住,緊貼在胸前,蔣澤涵看上去既不安又自責,「小晨,當演員的事情……」
「我會堅持的!」打斷蔣澤涵的話,蔣澤晨沒有給他任何懷疑的空閒,堅定地回答,「不管媽媽答應不答應,願不願意,我都要做演員!哥……你會支援我的,對不對?」
「嗯,對,哥哥一直都會支援你,只要小晨想做什麼,哥哥一定會幫你……」蔣澤涵蹭著蔣澤晨的脖子,點了點頭,「小晨……只要按自己的心意來做就好。」
對著自家大哥表明堅定立場之後,蔣澤晨終於安心了,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頓時眼眶就溼潤了。
扭頭,蔣澤涵忍痛含淚微笑,慷慨放送好人卡,「謝謝,哥,你最好了!」
夜色已深,房間內沒有開一盞燈,唯一的光源就是從床邊窗戶上透出的隱約的暗光,不知是街邊的燈光還是天上的星月。模糊的光線映在蔣澤晨臉上,面孔半明半滅,曖昧不清,只有那雙含著水光的大眼睛,似乎是整個天地間最為絢爛的景緻。
彷彿是受到了**——不,大概是的確是受到了**,蔣澤涵不由自主地湊了上去,用雙唇在那雙眼睛上輕觸了一下,結果只碰上猝然刷過的睫毛,上面還沾了幾滴淚珠,在蔣澤涵的唇上留下一縷水痕。
蔣澤涵伸出舌尖,舔了舔——鹹的。
在蔣澤涵被蠱惑的同時,蔣澤晨也被嚇了一跳,扭著身體躲開,不知道自家大哥又在抽什麼風。下意識裡覺得黑暗什麼的太不安全了,他都不知道蔣澤涵的表情和動作,無從判斷便不利於回應,蔣澤晨連忙扭開床頭燈,頓時,昏黃的燈光下,蔣澤涵略顯怔然的表情無所遁形。
「哥……?」蔣澤晨整個人都感覺有點毛骨悚然,他從沒見過蔣澤涵這幅表情,看蔣澤涵的目光就跟他中邪了一般,幸好蔣澤涵在燈光亮起後很快便回過神來,伸手揉了揉自家呆愣的弟弟的腦袋,不動聲色地反問,「怎麼了?」
蔣澤晨那一口氣頓時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地想吐血,明明有問題的是對方,卻愣是被這不動聲色的先發制人弄得跟他自己神經兮兮一樣——難道還真讓他問「哥你中邪了麼」?!
「哥你別總是這樣,怪彆扭的……」最終,蔣澤晨還是半抱怨半撒嬌地將事情遮掩了過去,不想觸到蔣澤涵的黴頭——畢竟看蔣澤涵的樣子,的確是不想在此處深入交流點什麼——這些年來,蔣澤晨對於自家哥哥察言觀色的本事那可謂是獨步天下,傲視群雄。
「怎麼,我家小晨的臉皮怎麼這麼薄,連跟哥哥親近一下都害羞嗎?」蔣澤涵失笑,抬手關了燈,安頓蔣澤晨重新躺下,隨後坐起身,「好了,我就是上來看看你有沒有想不開。反正事情已經鬧開了,就放寬心吧,別想太多,媽媽那裡交給我就好。」
「嗯。」蔣澤晨雖然腹誹著明顯應該是交給蔣父,卻也沒有對自家哥哥不靠譜的邀功行為多說什麼,只是乖巧地點頭。
「睡吧,第二天早晨起來一切就都過去了。」為蔣澤晨整理了一下被子,蔣澤涵笑著在自家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小耳朵的弟弟腦門上揉了一下,「我先下去了,還要陪爸爸媽媽守夜呢。」
打了個呵欠,蔣澤晨從被窩裡伸出隻手,揮了揮,算是道了晚安,暗自為逃過今晚的晚安吻慶幸不已。
以外蔣澤涵的體重而陷下去的床恢復了平整,蔣澤晨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了片刻,隨後,蔣澤涵的聲音再次輕輕地響起,「以後過年,要是還是隻有我們兩人就好了……」
「嗯……」蔣澤晨應了一聲,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不過,的確,只是他們兄弟倆就已經夠糾結的了,還是少來點人摻和,這日子才過得更舒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