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雖然蘇安妮一再表示自己不擅長武打動作,對吊威亞也不適應,蔣澤晨也陪她練了好幾次,知道她的確對於招式動作異常苦手,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當武打動作和吊威亞這兩項合起來的時候,對於蘇安妮將是何等滅頂的災難。【]
如果說是在平地上、動作簡單一些的打鬥蘇安妮發揮好了能兩三遍拍過的話,那麼吊上威亞的時候能不能過那就純粹是看運氣了……幸好身為不太重要的女配角,蘇安妮需要拍攝的打鬥場面並不多,而且在其他的場景裡發揮也可圈可點,不然蔣澤晨真得不得不懷疑導演會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將她換掉。
因為打鬥場面屢屢不順,所以蘇安妮無可避免地對此越來越擔心介懷,上場後也會越來越緊張、更容易出錯,只可惜蔣澤晨對此毫無辦法——有些障礙,也只能靠演員自己去克服了。
一直到八月末尾,拍攝終於推進到了最後階段,而蔣澤晨也需要收拾收拾行禮,去b影大報道。
上輩子,高中一畢業蔣澤晨便被蔣夫人丟去了蔣氏的總公司,根本沒摸到大學的邊兒,這一次頭一遭上大學,蔣澤晨還是有些期待感的——特別是他可以跟數學物理化學之類的東西完全告別,轉而學習表演、形體之類的「專業課」了。
因為還有劇組的拍攝任務沒有完成,所以開學後的軍訓,蔣澤晨在導演的支援下向學校申請了改訓,與下一屆一起,同樣申請改訓的還有一樣被拍攝任務拖住了的黎舟。兩個難兄難弟相約一起去學校報到,當然,還要加上雙方的家長。
雖然是表演系,但是真正有過演藝經驗的人卻並不算多,而出了名的除了黎舟和蔣澤晨以外再無第三個人。作為早就頂上了明星的光環,而被這些懷揣著明星夢的大學新鮮人各種羨慕妒忌恨的存在,蔣澤晨與黎舟一路上被各種圍觀各種指指點點,甚至還被圍住索要簽名。雖然他們對這樣的情況早就有所準備,也很是熟悉,但畢竟周圍的都是自己今後將要相處四年的同學,有些尷尬和不自在還是避免不了的。
即使b影大算是影視類大學的最高學府,從其畢業的學生也不一定能夠遇到機遇一步登天,大多數還要混上好多年才能逐漸成名,甚至有人一輩子也只是籍籍無名。蔣澤晨上輩子顯然並未等到他們大多數人混出頭就重生了,所以也只是認得其中寥寥幾張比較眼熟的面孔罷了,而這其中多半還叫不出名字來。
這一屆的表演繫有兩個班,每班將近四十人,蔣澤晨與黎舟很不幸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級裡,大概是校方想讓這兩個班的水平平均一些?對此,蔣澤晨和黎舟都有些失望,而唯一感到高興的,大概只有蔣澤涵了——只可惜,當看到宿舍分配後,這三人的情緒倒是立刻顛倒了過來,因為黎舟和蔣澤晨的宿舍雖然標號看上去離著挺遠,但是其實拐了個彎,正好是斜對門……
蔣澤晨的室友分別叫王瀚洋、馮浩、林杭,對於這三人,蔣澤晨都沒什麼印象,也許因為他不怎麼關心男星的原因。能考上表演系的人一般而言外表都很不錯,王瀚洋、馮浩有些奶油小生的樣子,而林杭倒是英氣一些,三人看上去都很好相處,得知蔣澤晨目前有拍攝任務,大概不會來軍訓之後,便滿口答應幫他看管行李,讓他放心,然後交換了私人的手機號碼。
——至於那些也許會成為未來女友的女生們……蔣澤晨還不太敢明目張膽地看,關鍵是黎舟和蔣澤涵對此都似乎不感興趣,而蔣澤晨也並不願意夾在這倆「正人君子」之中凸顯自己「色中餓鬼」的形象。
——呿,這幫表面上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因為曾經跟著蔣澤涵報道過,而大學的報道流程也都沒什麼區別,所以蔣澤晨的興奮勁兒很快就消褪了,只是忙著打消自家母上大人繼續改造大學宿舍的念頭。
所幸黎舟的母親對於b影大的宿舍情況很是淡定,大概早就瞭解過了,而蔣夫人也並不想在這樣一位漂亮而有氣質的女性面前失禮,顯得自己上不來臺面,所以只是抱怨了幾句便也沒有繼續堅持。【]
報道完畢後,蔣澤晨便和往常一樣繼續跑劇組,除了偶爾跟自己的新室友通話,聽他們抱怨一下軍訓有多麼難熬、教官有多麼龜毛以外,生活似乎沒有任何的改變。
影片終於拍攝到了將近尾聲,和一般規律一樣,以正邪之間一場華麗而複雜的武鬥作為解決一切仇怨的□,然後便是該死的死,該出走的出走,該he的he。——而因為有蘇安妮的存在,所以所有人都預料到了這將會是一場極為艱難的硬仗。
戰鬥的場景雖然需要在視覺上聯絡起來,但也是可以一段一段的拍攝的,秉承著先易後難先苦後甜的原則,眾人先將沒有蘇安妮的打鬥戲拍完了,而這時候,蘇安妮則在一遍一遍地預演自己的動作。
等到其他的場景差不多拍完了,就輪到蘇安妮上場了,而蔣澤晨也有一段蘇安妮很重要的對手戲。
蘇安妮扮演的俠女善良正義,在發現自己的戀人其實做著不好的勾當的時候自然要挺身阻止,只可惜最終仍舊力有不逮,被手下留情的戀人擊傷,無力阻止他完成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只來得及最後趕到決戰現場,抱著滿身血跡的瀕死的戀人,痛哭失聲。
這一場戲是蘇安妮需要面對的最重要,也是動作最多、最複雜的打鬥戲,而且為了拍攝效果,難以用替身來代替。雖然為了保證成功率,蔣澤晨已經陪著她演練了好幾遍,但是當真正吊上了威亞,拍攝開始之後,蘇安妮仍舊還是開始緊張得出錯了。
——其實,過程到底是怎樣的,蔣澤晨已經沒有太過明確的印象了,他只是看到蘇安妮朝著他「飛」過來的時候做錯了動作,衣服與兵器和身後的鋼絲糾纏在了一起,所以下意識地伸手幫忙。結果沒想到蘇安妮大概被嚇壞了,越忙越亂,把他也牽扯了進去,等到工作人員急忙將他們放下來的時候,蔣澤晨的手臂已經被鋼絲割出了一個大口子。
蔣澤晨其實很冷靜,還有心情安慰被嚇呆了的蘇安妮,工作人員們也很冷靜,迅速地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後便將他送去了醫院。等到接到訊息的蔣澤涵迅速趕到醫院的時候,蔣澤晨的傷口已經縫了針,處理完畢了。
赤紅著眼睛看著面色蒼白的弟弟和手臂上仍舊滲著血跡的紗布,蔣澤涵的聲音有些發抖,輕輕在蔣澤晨身邊坐下,似乎略大一點的動作都會讓他的傷口崩裂,「……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受傷了?」
「吊威亞的時候出了點事兒,手忙腳亂的,不小心被鋼絲割傷了。」蔣澤晨笑了一下,反倒轉而安慰著自己緊張擔憂到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哥哥,「只是小傷而已,傷口也不算太深,很快就能好了。」
雖然失血有點多,臉色不是很好看,但是這件意外卻並未太過影響蔣澤晨的心情,畢竟他早就做了會在拍戲的時候受傷的準備了,而且就算再疼再痛苦,也比不過他上輩子出了車禍之後所承受的。
——這大概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會留疤嗎?」完全不想看此時此刻蔣澤晨輕鬆的笑容,蔣澤涵緊咬著嘴唇移開視線,心中卻震驚於他本性中的平靜和堅忍——明明,這是他一直精心照顧捧在手心裡的孩子,半點委屈都不曾受過,而且從小時候便乖巧懂事,連男孩子頑皮無法避免的磕磕碰碰都很少,這一回突然受了驚嚇受了傷,但是卻竟然與往常一樣,什麼表現都沒有……
「當然會啊,割了個小口子都會留疤呢,這可比小口子嚴重多了!」蔣澤晨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不過疤痕也不會有多嚴重啦,聽說也能用什麼……雷射消磨術治療,不過我倒是覺得疤痕對男人來說反倒是勳章,我這可是英雄救美留下來的呢!多酷!」
「多酷?!你——!」聽到蔣澤晨的回答,蔣澤涵一時不由得氣急,竟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天知道當他接到劇組的通知,說蔣澤晨受傷入院的時候有多麼心慌意亂,就算被告知傷勢並不嚴重,卻仍舊還是丟下一會兒與張氏的會議,不管不顧地跑了過來,打算儘可能的照顧安撫自己受傷的弟弟——卻沒想到當事人雲淡風輕地像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一樣,還得意洋洋地說什麼勳章什麼英雄救美什麼多酷!
——蔣澤涵覺得,他心中的怒火簡直要壓倒對弟弟受傷的擔憂了!
「真的,哥……這傷真得沒事……」一看蔣澤涵變了臉色,蔣澤晨的膽子頓時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解釋,「當演員嘛,受傷其實挺正常的,你不用這樣擔心……」
「正常?」蔣澤涵的臉色又陰了陰,只可惜還沒等他繼續說什麼,暫停拍攝收拾完畢後的其他劇組人員便過來探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