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接著說道:「像你剛才那種又冷又熱的感覺我們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那不是‘竹魄噬心’。」
刀楓喃喃說道:「不是‘竹魄噬心’?方才我感到有兩個東西鑽到我體內,嗯……肉忽忽的,隱約看到好像是一紅一藍……」他說來也是吞吞吐吐,剛才實在是沒有看清楚。
二老聽刀楓這麼說,不禁對望一眼,心中冒出同樣的想法:「難道是……這小子也真是太福大命大了!」巨竹老人問道:「那一紅一藍長的什麼樣子?是不是兩尺來高的小孩?」刀楓思索半天,說道:「不太清楚,不過聽你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點像是兩個小孩。」
這下連一向沉默的尋竹老人也搶先說道:「你快用靈識看看體內多了什麼東西沒有?」刀楓心裡暗叫糟糕,連這尋竹老人都著急成這樣,看來真的是出大問題了,二話不說趕忙將心神沉入靈海。
刀楓的師父修行法門與天下各門各派都不相同,修的不是真氣而是靈氣,靈氣聚集在一起的地方稱作靈海,靈海越廣越深則修為越是厲害。
另外一些由自己靈氣煉製出來或者與自己靈氣結為一體的法寶,也均化作靈氣儲藏在靈海之中。
此時刀楓的元神進入靈海之中,但見靈海比以前寬廣了許多,「海上」雲蒸霞蔚,暗道:「怎地只一天光景修為就大進了?」那靈海並非連成一片,而是分成五個區域,相互之間隔開,顏色各不相同,是為「五行靈海」,金屬靈海為乳白之色,木屬靈海為草木之綠色,水屬靈海為晴空之藍色,火屬靈海為赤紅之色,土屬靈海為土黃之色。
此時刀楓元神正在土屬靈海上空,眺望四周,突然發現木屬靈海並非以前的草木之綠色而是碧綠,而且也比往常寬廣了許多,明白這是木屬靈氣精進的結果,其餘各靈海雖然比以前寬廣了不少,但仍是原來的顏色。
於是來到木靈海之上檢視,發現原來分散各處的木屬寶物如今聚集在一起,再近些去看,看到兩個小孩,一紅一藍正端坐在木靈海上,那些聚集一處的寶物全都圍繞在兩個小孩身周。
刀楓大驚失色,難道鑽進自己身體裡面的便是這紅藍小孩嗎?一閃念間,元神便來到兩個小孩身前,兩孩睜開眼來看著怒氣衝衝的刀楓,一點害怕都沒有。
刀楓喝道:「你們兩個是什麼人?怎麼跑到我的木靈海來了?」要知刀楓的修行方法別具一功,這五片靈海便是自己的根本所在,無緣無故有人闖了進來,對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如若這兩人吸收自己的靈氣,那自己的功力則會越來越弱,直至最後靈氣枯竭而亡。
兩個小孩咿咿呀呀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刀楓想難道這兩個小孩是啞巴嗎?不過看起來似乎對我沒有惡意,況且他們來了這裡之後我的木靈海精進很多,應該是他們的靈氣也融進來了吧。
又問半天,兩個小孩還是說不出話來,刀楓問明白了兩人確是沒有惡意,而且這兩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在這裡長住下去,沒有辦法只有先出去問問巨竹、尋竹二老,看他們知道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臨走前又對兩個小孩聲色俱厲的「恐嚇」道:「看你們兩個小孩可憐,便暫時讓你們住在這裡,不過要記住不要有所企圖,否則我絕不與你們善罷甘休!」見兩人唯唯應諾,這才稍微放心,元神離開五行靈海。
巨竹、尋竹二老見刀楓半天才醒轉過來,著急問道:「怎麼樣?怎麼樣?」刀楓嘆道:「也不知哪裡來的兩個小孩,一紅一藍,躲在裡面死活不肯出來。」
他沒有提到靈海一事,一是因為此乃師門之秘,二是尋竹老人倒還罷了,以那「肥豬老人」的性格,聽到靈海這樣古怪的稱呼,又要纏問不休了。
二老臉上又驚又喜,尋竹老人說道:「那兩個小孩模樣的是附禺山紅巨竹和嶽山藍尋竹的竹魄,他們進入你體內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我們想讓他們進來他們還不來呢!」接著嘆了口氣,似乎很是失望。
又說道:「在神陣未破之前老夫便答應你,只要神陣能破,我一定把我二人被困此處的前因後果全告訴於你。
現在便講給你聽,解了你心中的疑惑,也告訴你關於竹魄的事情,免得你擔驚受怕。」
沉默半天,似是回首往事,良久又長嘆一聲,說道:「我與胖子二人乃師出同門,他是師兄我是師弟,師門立派雖久,但向來人才不盛,到得我們這代,門中只有恩師與我二人。
師父在我二人修為大進之時外出遊歷,數年未歸。
我二人自覺除了師父之外已經天下無敵,又苦等師父不回,於是決定下山闖蕩天下。
說是為了找尋師父跟師父團聚,其實完全是為了能夠闖出個名頭來。
憑著師門絕技,我二人數十年間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其實現在想來自己當時當真狂妄,那許多不世出的高手沒有來教訓我們,我們便真的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了。
……我們二人皆是修真一脈,修真之人本應斷絕物慾,可是……唉!」長嘆一聲,竟說不下去,聽起來對後來之事頗為後悔。
這時尋竹老人說道:「那時都是我貪念太盛,受不住人世間榮華富貴的**,便說服師弟到犬戎國去。
犬戎國修行之人很少,而朝政之中更沒有修行之人,我二人一到,立刻便成了犬戎國蓋世的英雄。
於是便受封成為犬戎國護法雙將,其後又領兵攻打周邊小國和蠻族,渾然忘記了師父說過絕不要摻入普通人爭鬥的諄諄教導。」
巨竹老人接道:「我又何嘗不是貪圖名利才投身犬戎,數十年後我們贏得了犬戎國上下的一致尊敬,畢竟在此之前犬戎國的國土從來沒有像當時那麼大過。
我們那時因為戰爭已經使得很多人因此喪命,而我們又有了那麼高的地位那麼多的財富,卻還不滿足,不僅在犬戎國主的要求下起兵攻打流火國,而且還費盡心思要提高修為。
殊不知我們一邊造下無數殺孽,一邊還苦修大道,兩者正是背道而馳。」
「以前我們曾經在一師門遺卷看到關於竹魄之事,知道距今兩千年前因為一場變故,附禺山紅巨竹和嶽山藍尋竹的竹魄被迫離山而去,而竹魄正是竹子的生命之源,沒有竹魄那兩座山中特產的紅巨竹和藍尋竹就此絕跡。
我二人依著古書所示,暫時擱下軍務四處尋找竹魄,因為我們所修真氣正分別和二竹魄相似,知道只要能找到竹魄將其煉化,那我們的功力就能更精進一層。
後來沒過多久,我們果真在一隱秘之處找到二竹魄,費勁心機將其捉住。
本想將它們帶回軍中慢慢煉化,誰料那二竹魄隱居起來本就是託庇於人,怕被捉去煉化,那人修為比我們高出甚多,我們偷捉竹魄時那人剛好外出,回來之後見竹魄被捉,便一路跟蹤我們回犬戎。
我們終於被她追到,可笑我二人向來自居天下無敵,沒想到兩人聯手卻仍不能在她手下走出三十招,她看見我二人所用法術,言道本該取我二人性命,但看在我師門份上饒過一次。
但是就如此放過我們她又不肯,她說我二人重回犬戎是蒼生浩劫,便強行帶我們來到這猿翼山上。」
「因我二人曾經妄想煉化竹魄,那位前輩便要我們好好安置竹魄,好生伺候,於是紅巨竹和藍尋竹便在這本不可能成活之地成活。
我們就此被迫留在此地當然甚是不滿,於是後來曾偷偷潛逃,誰料又被前輩追回。
她惱我們私自逃脫,便在藍尋竹之上布了一神陣,將師兄困住,而且日日受竹魄噬心的折磨,讓我二人懺悔過往之非。
我們二人修為雖然不弱,但對陣法卻是一竅不通,師兄被困,我自然不會一人逃走。
後來前輩拿走了師兄的‘音魄’自己保管起來,師兄的‘音魄’在她之處,除非她讓師兄說話否則師兄絕對不能發一言。
後來她言道如此困住我們,我們定然不服,她便立下一言,如若有人能讓師兄說出話來,便破了神陣放我二人離開。
後來她便再沒說話,按她的意思她可以通過師兄的‘音魄’說話,只要能讓她說話便是讓師兄說話了,不過後來看師兄實在可憐便允許師兄只能說一個字。」
「就這樣一困就是五百年,今日你是五百年來第一個進來看到我們之人,更沒想到你竟然能讓我們脫困。
今日你提到的上古魔神蚩尤,那位前輩似乎甚是著緊,‘一不小心’便通過師兄的‘音魄’問出話來。」
停了停接著說道:「那紅巨竹和藍尋竹的竹魄都是草木成精,修了數千年,修為非淺,甚通靈性。
如今他們願意留在你處,對你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他們擅長吸收草木精華修煉,看樣子他們是想在你體內修行,隨著他們修為漸進,你所得的好處也是不少。」
刀楓聽到這裡才鬆了一口氣,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小孩纏著我不走了呢!」二老聽得刀楓似乎對竹魄能使他修為大進之事絲毫不放在心上,心中既是慚愧又是欽佩,想想自己二人偌大年紀,這貪寶之心卻甚重,比這小小少年的心境可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