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維就納了悶了,遇到這種事,少爺怎麼還有心情看熱鬧啊??
二人一前一後到了正屋大堂,遠遠的就看到蘭璇坐在上首,妝容精緻,正悠閒自在的喝茶,身側站在艾壽家的和錦墨。?
秀雅跪在堂中,一臉的不屈。?
幾個婆子正往她那邊逼過來,素琴一直攔著,釵搖發亂,脂粉都被眼淚模糊了,臉色蠟黃?
峙逸從來見到素琴,都是乾淨利落的,這個樣子的她,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輕嗽了一聲:「怎麼了?這是。」?
男主人回來了,眾人瞬間安靜了。?
蘭璇看到他,婉轉一笑:「爺,回來了呀。正說著呢,咱府裡啊,如今也不怎麼太平,居然有男女在假山洞裡幽會,你說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艾家名聲可怎麼辦才好啊。」?
她原是認為同秀雅幽會的就是峙逸,她不過想給峙逸立個威、提個醒,把他拉回到自己身邊來,順便解決了這個小妖精。她喻蘭璇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孃家的身份,她身為艾府女主人的身份,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他還不知道取捨?她原是打定了主意才走這步棋的。?
峙逸看了她一眼,走到素琴面前,將那幾個婆子喝退:「你們這是幹什麼?難道連個尊卑都分不清?」?
那幾個婆子這才收了手往後退。?
素琴神情有些恍恍惚惚,說起話來也不怎麼利索:「……哥兒……這事兒牽強的很,怎麼可以這麼就把人平白賣了?」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老太太將近三十歲才生下峙逸,身體本就弱,更是雪上加霜,所以一直並未放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伴著峙逸長大的,反而是大他五歲的素琴,通府裡都喚他小少爺,只有素琴喚他哥兒。她雖是個下人,卻如姐如母的將他照看大。?
峙逸明白素琴這聲「哥兒」的意思,扶著她在一旁坐下,走到蘭璇面前,嗤一笑,貼著蘭璇耳朵道:「你嫌艾府不夠丟人嗎?把這樣的事情拿出來說?二奶奶。」?
他聲音原是極低,只有蘭璇、錦墨幾個人聽得分明,卻也都白了面孔。?
蘭璇嫁進來的時候,雖說的是平妻,但到底比雲鳳晚進門,確實擔得起這一聲二奶奶。只是蘭璇自己卻從來沒有把雲鳳當成個人,這些年來峙逸也是慣著她的,她就成了這府裡的正牌奶奶。?
峙逸這一聲二奶奶還好是低著聲音說的,若是當著全家的面兒,那蘭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威信,恐怕就徹底沒有了。?
蘭璇抬頭看著峙逸這張面孔,心中無限的委屈和恨意都無法紓解,只能恨恨的看著,這恨意卻絲絲都夾纏著愛,攪得她一顆心剜肉一般的疼。?
峙逸臉上卻還是笑著,笑得十分溫柔,彷彿在同她噓寒問暖一般。?
他一隻手抬起蘭璇的臉,湊近道:「你最好識趣一點。」?
蘭璇的臉氣得通紅,卻不能發作。?
峙逸坐到蘭璇身邊的位置上,衝著眾人,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們說她和男人私會,可有什麼證據?」?
艾壽家的道:「原是在假山洞裡撿到了她的釵。」?
峙逸冷笑:「我小時候常常跑到那洞裡玩耍,你們莫不是要說我同人幽會?」?
「……這……」?
「哼!」他就著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望了一眼站在堂下的婆子們:「你們說聽見那假山洞裡晚上有動靜,是什麼動靜啊?」?
「……」?
「你們確定聽見了男人聲音?」?
「哦……倒不是十分確定……」?
峙逸看了看身側的蘭璇:「你莫不是要屈打成招嗎?」?
蘭璇氣得身子都顫抖起來:「那依爺的意思,要怎麼處置她呢?」?
峙逸想了想,自己竟笑起來:「放東屋去吧。」他又對著秀雅道:「從今往後,你就跟著東屋大奶奶。」?
他這話原是說得弦外有音。?
同樣一句話,若是將「跟著」改為「伺候「,就是表示讓秀雅去當雲鳳的丫鬟。?
而「跟著」則表示他要抬秀雅做屋裡人,只是放在雲鳳屋裡。?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只把那假山幽會的事兒做了實。那野男人恐怕也就是峙逸本人了。如今看這樣子,蘭璇絕對不是個能容人的,峙逸把秀雅放在雲鳳屋裡,估摸著是要抬舉雲鳳了。?
峙逸見他們面色各異,冷冷笑了聲:「若是誰在背地裡亂嚼舌頭,別怪我艾峙逸心狠手辣。」?
眾人一下子都肅了面孔,不再說話。?
蘭璇面上硬生生的僵著笑:「既然爺這麼說了,我也沒什麼話好說了,我們走。」站起身來帶著她的一幫人轉身就往外走了。?
峙逸走到臉色煞白的素琴面前,拍拍她的肩道:「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素琴心裡千百個疑問,卻也不知從何說起。?
她知道艾峙逸從小就心眼多,也不確定他這麼做是不是在幫著自己,她有點懷疑他知道了什麼,可這態度卻又讓她益發捉摸不定。?
峙逸似笑非笑的看了驚魂未定的素琴一眼,回頭對身後的艾維道:「愣著做什麼,把人收拾收拾送東屋去。」?
艾維心裡正打鼓呢,也不知道艾峙逸什麼時候跟秀雅搭上的,這秀雅雖然漂亮,卻跟長了刺似的,素來對人都冷冷冰冰,說話夾槍帶棒的。他覺著艾峙逸最近越發怪異了,什麼樣的女人都要試一試的樣子。唉,這下子艾府可熱鬧了。?
素琴抿了抿鬢髮:「我幫著她收拾吧。你們自去忙著吧。」就扶著秀雅起來了。?
二人走進秀雅的小隔間,素琴就抱著她哭起來:「這可怎麼辦?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秀雅拍拍她,柔聲道:「你的一片心,我今兒原是都瞧見了,我對你怎麼樣,你也是極清楚的。」隨即冷笑:「你莫怕,他敢近我的身,我就一條繩子吊在那東屋裡,死給他看!」素琴還待勸她,卻知道她是個烈性子,又最恨男人,到底沒有開口。?
峙逸舒展舒展身子往書齋走去,艾維在後面亦步亦趨:「爺,您幾天都沒休息好了,今兒還在書房睡嗎?」?
峙逸回頭看他,懶洋洋的道:「你去盯著那秀雅,她什麼時候搬去了東屋,我就什麼時候過去睡。」?
「啊?這麼急啊?」?
「嗯?」峙逸拿眼瞪艾維。?
「嘿嘿嘿嘿嘿……」艾維不住乾笑:「這就去,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