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來,阮俊誠心中復又生了不祥的預感。
雲鳳見外間天已大亮,知道這已是第二天了,心裡盼著回去,一臉的急不可耐。
阮俊誠在心中冷冷一笑:「我現在就派人送你回去可好?」
雲鳳點點頭:「好的,我定會再來看你的。可是你自己也諸般小心,你……」
不待她一番話說完,阮俊誠一雙眼睛深深看她:「你私自出來見我,你不怕被他知道嗎?」
雲鳳知道峙逸脾氣,深知不能讓他知道阮俊誠還活著的事情,一臉嚴肅道:「我定然不會讓他知道分毫。」
阮俊誠看到她傻兮兮的打包票,繼續道:「你此番回去,他自然會問你那三個殺手是如何死掉的,你如何作答?你如何才可以說出一個好的謊話把他瞞騙過去,你想過嗎?」
「我……」她說不出話來了。
「你也知道我如今的下落若是被人知道,便唯有一死了。」
大冷的天,雲鳳鼻尖都沁出汗珠子來了。絞著手中帕子良久,忽而福至心靈:「我便說我昏厥後便人事不知,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身處……身處某地,你看如何?」
阮俊誠看傻瓜一樣的看她,卻笑起來:「這樣說倒也好。也不失一個好法子。」他並不怕艾峙逸知道了他的行蹤,說實話他此時倒是有些興趣想要會會他。
雲鳳被誇得笑起來,又道:「京裡總是危險些,你要多加小心啊。」
阮俊誠點頭道:「我此番回京原是有要事在身,一是為了尋你,二卻還要尋另一樣東西。」
「什麼?」
「那東西本是我們阮家家傳,後來當年被你爹得了去,這對我家極其重要,所以我務必追回,如今我遍尋不見,不得不問你,你爹臨刑前可是有留下什麼給你嗎?」
雲鳳皺眉回憶:「我原是去探望過他,卻沒有給我什麼東西,許是留給我繼母和雲英了吧!」
「絕對不會,這件東西他只會給你。」
雲鳳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麼重要東西?只會留給我?」
阮俊誠望著雲鳳的眼睛,一瞬不瞬,許久。
時隔多年,雲鳳再想起這一刻,都會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單純,他分明是在謀劃如何欺騙她,她卻以為他是那般真誠,可是想到此後種種經歷,卻還是忍不住又流下淚水。人生諸多心酸,嘗過了才會知曉,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雲鳳看著阮俊誠真誠雙眼,有些不知所措,訥訥問道:「……阿誠?」
「……你知道當年你爹為什麼要告密陷害我們阮家一門嗎?」阮俊誠似乎是極其不想說,卻還是說出來了。
「……我爹……他真的……當年竟真的是他?」
阮俊誠神色凝重:「就是為了將那件東西據為己有,那件東西對我們極其重要,我已經派人查過了,那東西不在你繼母和妹妹手中。」
雲鳳有些恍神:「這麼說來……」照著阿誠這般說,他們之間本是橫亙著血海深仇,難怪他當初不告訴她他還活著,難怪他一直不來找她,如今他卻還是待她這般好,雲鳳忽然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了。阮俊誠的形象在她心中越發高大起來。
「所以,鳳兒,你務必告訴我,你爹臨終可有給你留下了什麼嗎?」
雲鳳想了想:「……只有幾枚簪子,不過我爹說那是我孃的。」
阮俊誠心中大喜:「你可否把那簪子給我一看?」
「……那簪子在艾府。如果你送我回去,我就想辦法給你。」
阮俊誠心中有疑問,莫不是雲鳳看出了什麼,所謂取簪不過是緩兵之計?但是以她此時對他的信任,當是不可能,這才點頭道:「好吧,我這就命人送你回去,若日後我要聯絡你,自會派人尋你。」
雲鳳想著終於可以回去,見到峙逸,心頭一暖,不經意間面色稍解,甚至唇邊含笑。
這一番小女兒態看在阮俊誠眼中卻刺眼得很,他此時心中只是盤算如何讓那姓艾的生不如死,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阮俊誠默默注視著雲鳳良久,冷笑:小公主,除非我不要了,不然,你豈能逃出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