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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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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月桂寒著一張臉正要從王府出去,遠遠就看見一群武將從前廳那邊過來,啟瑜也在其中,他本就高大,一身銀白的鎧甲越發襯得他戰神一般威武,平素習慣笑得眯縫的雙眼此時似也閃著寒光,氣質高貴威武,真真鶴立雞群。

月桂出身低微,很有些匪氣,同誰都是結交得來的,但是從骨子裡對那些出身格外高貴的人都心存著一股莫名的懼意和恨意,心裡清楚他們同她不是一路人。

她從前同啟瑜嬉戲胡鬧,是因為覺得他憨傻可愛,又同她同歲,也從未把他皇天貴胄的身份當做一回事。

今日一看,卻真的覺出他的不一樣來,連帶著又想起牡丹剛剛拜託她的事情,真覺得這些皇親國戚,臉面上如珠如玉,一片花團錦簇,真真背地裡是一本爛帳,汙穢不堪,誰也不知道他們那漂亮的皮囊裡頭裹的是怎樣的心思。

她怎麼都想不到,秀月小姐肚子裡的孩子的爹怎麼會是那個閻羅一般的六王爺的,也更想不通那六王爺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女人又送給自己的弟弟,還能裝作沒事人一般。

只能佩服這些人的厚臉皮了。

這麼想來,月桂就怪起自己從前的莽撞來了,人家同自己本就是天差地別一般,也許根本不曾看得起過自己,只是面子上裝得好看罷了,她卻還腆著臉胡纏,丟人到家了。

月桂這麼想通了,就貼著牆根低著頭往外磨蹭,想要裝作不認得那啟瑜。

那一群人都是一臉疲態,似是剛從戰場上下來一般,懶洋洋的也不說什麼話,月桂眼看就要走過去了,心裡長吁一口氣,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月桂?」

月桂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頭皮發麻。

「你怎麼來了?」剛剛的疑問已然變作此時的歡喜。

月桂不得不停下來,轉過臉,低著聲音低著頭屈膝一禮:「九王爺。」耳邊傳來中年男人曖昧的笑聲:「王爺若是有事,屬下們先行片刻便是。」

啟瑜似乎並未打算辯解什麼,孩童般的笑笑:「多謝王將軍,小王稍後便到。」一陣甲冑的咔咔聲,一行人已經去得遠了。

啟瑜衝著月桂笑:「你今兒個怎麼也這麼有規矩了?」伸出一隻手撩了一下她的額髮。

月桂退後了一步:「六王爺請自重。」

啟瑜微微皺了眉,換了話題:「你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你今兒是來看秀月的嗎?」

月桂板著臉「嗯」了一聲。

一抹了然的神色在啟瑜臉上轉瞬即逝,他呵呵一笑:「她好嗎,我最近忙急了,都沒有顧得上她來了。」

月桂哼一聲:「側王妃好不好,王爺自去看過便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月桂該走了。」她轉身欲走,卻被啟瑜鉗住了手腕。

「先別走,我還有點事情想要問問你。」

月桂心虛:「月桂不明白王爺的意思……」話音未落,卻見啟瑜順手推開了她背後的一扇房門,拽著她的手,把她給拖了進去。轉身鎖了門兀自解著甲冑。

月桂吃驚:「你這是……」

啟瑜將好不容易解下的軟甲隨手拋在美人榻上,那猙獰的獸頭護心鏡讓月桂嚥了咽口水,慢慢摸著袖子深處那一把用來防身的西域寶刀。

啟瑜本在埋頭解著手上的護甲,覺出月桂不對來,抬頭看著她,一臉愕然:「你這是幹嘛?天氣太熱了,穿著甲冑真是難受,我早就受不了了,也不知道那丫鬟是有多恨我,這也綁得太緊了,你快過來幫幫我。」這麼說著,還把手臂伸到月桂面前:「這個護腕太他媽緊了,我得解多久啊……」

月桂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看到所謂英明威武的形象都是幻覺,想著這傻瓜也幹不出什麼來,低著頭細心給他解起來。啟瑜的身上充斥著一種男人味道,讓她莫名其妙紅了臉。

啟瑜柔聲道:「很難解吧!」

月桂點點頭:「嗯,不過快好了。」

啟瑜臉上閃現一絲笑容:「她剛剛跟你說了些什麼?」

月桂沒有反應過來:「嗯?啊,沒說什麼,王爺知道的,側王妃性子有些孤僻,加上……」月桂本就是順著嘴往下說,一想到牡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啟瑜的,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啟瑜笑一笑,一臉的沒心沒肺:「加上什麼?」

「……王爺,解好了!」月桂顧左右而言他。

啟瑜揉了揉鬆快了的手腕,自然而然的把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她是不是讓你去找我六哥?嗯?」

月桂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沒有啊,王爺說的話月桂不明白。」

啟瑜看了她一眼,豪邁的一揮手:「你何必為她瞞我,說實話,她已經求過許多人了,要不我怎麼把她身邊的親隨都給撤了,要是讓人都知道了她那肚子裡頭的孩子是我六哥的,你讓我怎麼做人啊。再說了,就算她去了,也未必見得著我六哥。實話說了吧,我父皇已經把他軟禁了,就連我都難得見到他。」

月桂聽了他這話,到底有些驚愕,手上停了停。

她記得那日喜宴上,那六王爺見了她那般驚詫的樣子,怕也是因為她同牡丹長得像吧,這麼看來,他們應當也是情根深種了,可是為何明明那樣愛著,還要把心愛之人拱手送給旁人呢?她真是不明白,回神見啟瑜似乎也在自言自語:「……他們也真是一對冤家……」

月桂不做聲,抬眼看著啟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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