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賓王拱手回禮:「娘娘謹請放心,臣下一定悉心教授,不敢有半點松怠。」
劉冕卻發覺,李光順的一雙眼珠子卻在滴溜溜的轉了。
這個調皮搗蛋的二世祖,估摸又是在尋思什麼法子溜之大吉。
「如此甚好,有駱先生做主我就放心了。
順兒,此番以後,你也要收斂心性,好好跟著駱先生學習才識、培養德行。」
容氏的聲音不徐不急,嚴肅中又透出許多的慈愛,「你現在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樂荒廢時日,若不學些才識在身,將來唯恐辱沒了皇家尊嚴。」
頓了一頓,容氏轉頭對劉冕說道:「還有劉冕,你身為順兒的伴讀,也不可每日只想著花樣逗順兒去玩。
他比你年幼,玩性總是大一些。
他日順兒學業不成,你也脫不了干係。」
劉冕心中微微一凜,出來拜道:「小人定當極力督促殿下專心學業,不敢造次。」
大唐尊卑等級明嚴,劉冕在容氏這等人物面前,都沒有資格自稱‘臣下’,只敢以小人自稱。
不過,這總好過滿口的‘奴材’賤稱。
大唐的時候,還不實興這等玩藝兒。
容氏說這番話,也並不是針對劉冕什麼,當著新先生駱賓王的面兒走走過場罷了,已前已有多次。
容氏一向脫身於政治之外潔身自清,想來也不是含沙射影,劉冕倒也不怎麼在意。
容氏將李光順喚到身邊,舐犢之情溢於言表低聲道:「順兒,你切不可再頑皮。
你父王說了,你若再不安心讀書,便要將你禁足不許出宮玩樂。」
「呀?」這倒把李光順嚇了一嚇,急忙點頭如搗蒜,「孩兒定當安心讀書!」劉冕在一旁暗笑: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還是有剋星的。
他那個太子老爹倒是個一板一眼言出必行的人物。
「既如此,為娘便也稍稍安心了。」
容氏扶著腰小心的站起身來,「駱先生,既如此我這孩兒就拜託你了?」駱賓王坐直了身子拱手長拜:「容娘娘敬請放心就是。」
容氏剛走,駱賓王便要李光順和劉冕坐了下來,開始授課。
李光順頓時面露苦色眼巴巴的看向劉冕。
劉冕卻只是暗笑,以前的先生頭一天都只見個面走個過場,第二天才授課。
沒成想這駱賓王頭一天便上了真格,自然惹得李光順這寶貝疙瘩不高興了。
李光順倒也無奈,只得乖乖坐下。
東宮正書院是專供東宮皇子讀書的地方。
諸子雜家林林總總的書籍汗牛充棟,書櫃就擺在側堂。
駱賓王目不斜視正色說道:「樂安郡王殿下,老夫從即日起,開始教授殿下學業。
按我大唐例制,供天下學仕修習的儒經有多門。
分別是大經《禮記》、《春秋左傳》;中經《詩經》、《周禮》、《儀禮》;小經《易》、《尚書》、《春秋公羊傳》、《春秋穀梁傳》。」
「一般的國子監學士,必修大經一門,再選習中經和小經若干,最多修習五經。
其中《孝經》與《論語》為必選必修,學業至少一年。
老夫想問一問殿下,至今修習了哪幾經?」李光順輪了幾下眼睛:「呃……《論語》好似學了幾篇;《孝經》似乎看過,看過一點……」劉冕在一旁暗笑。
以前幾個先生,還來不及開講就被這寶貝疙瘩給氣走了。
哪裡教過一篇半文。
駱賓王面不改色:「那殿下可曾有感興趣的經籍?」「沒有。」
李光順回答得異常乾脆。
駱賓王捋捋鬍鬚微笑:「那老夫就先教殿下學習《孝經》。
我大唐以孝治國,做人以立品為先,此經在諸家經典中顯得尤為重要。」
「等一下、等一下!」李光順急忙出聲打斷,「先生,學生有個不情之請。」
「講吧。」
「學生不喜跪坐,可不可以坐椅子?」駱賓王輕輕擺了一下手:「如此也好,速去取來就是。」
劉冕無奈,只得起身去拿椅子,不料李光順急忙躥了起來:「等等,小王自己去拿!」然後掄起腳丫子就跑了出去。
劉冕苦笑,他都有些替駱賓王擔心了。
因為這寶貝疙瘩今天算是跟他鬧上了,如今正挖空心思想了在折騰,想要將這新來的先生擠兌一番呢!雖然還不置於就這樣溜號逃走,但指不定就會想出個鬼點子來搞些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