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每日聽朝議事,一向聽得進忠言進諫。」
「在進諫之前,小人斗膽,先請殿下恕小人之罪。」
劉冕小心翼翼,先保個護身符在身再說。
政治兇險,非比尋常。
現在一句話說得不好就丟腦袋的事情,可是常見得很。
「孤恕你無罪便了。」
李賢正色打量著劉冕,面露疑惑之色,「你有何重要言語,不妨如實說來。」
劉冕咬了一咬牙:「殿下清正嚴明潔身自好,是難得的賢能之君。
他日隆登寶鼎,我大唐定能在殿下的手中再現輝煌。
可是……現如今殿下的處境,卻是不太妙。
所以,小人非常的擔心。」
李賢表情微變:「把話說清楚。
孤,如何處境不妙了?」「正因為殿下太過賢能,風頭太盛。」
既然已經拉開話匣,劉冕索性直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殿下賢能有餘,而圓巧不足,這……或許會給殿下帶來不可期的災禍。」
這話語也委實難以編織,既不能說得不露骨,又不能隔靴搔癢。
為難。
「你此話何意?」李賢面色有些不善了,「孤奉公守禮一心為國,從不涉足作奸犯科之事。
縱然家有小兒不肖偶犯過失,孤自會嚴加管教料也無傷大局。
你有什麼話,就直言快語的說來。」
劉冕心中飛快的盤算,這李賢自幼在皇城長大,也曾親眼目睹過武則天的諸般手段,自己心中自然也有所明白。
我這說辭不能太過分,不然一項離間皇族、暗藏不軌的罪名就能扣到頭上。
「小人只想奉勸殿下一句:韜光養晦小心謹慎,不可落下半點把柄在他人之手。」
劉冕拱手一拜,「小人言盡如此,殿下乃明智之人,請自行斟酌。」
李賢的臉皮輕輕**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盯著劉冕,一字一頓沉聲道:「劉冕,你好大膽!」劉冕心頭一震:果然……「此番說辭,是何人教你前來說給孤聽?」李賢正色,凜然喝道,「這算是挑釁還是警告?」「殿下明鑑!小人句句肺腑之言,一心只為殿下著想。」
劉冕拱手而拜據理回應,「此番說辭乃是小人心中自己的想法,絕對沒有任何人前來教唆。
出我之口入君之耳,再無旁人知曉。
這既不是挑釁也不是警告,而是小人的一番逆耳忠言。」
劉冕何嘗不知道,李賢這是在含沙射影暗有所指。
劉冕的祖父劉仁軌是當朝宰相,也是武則天的心腹近臣,其政治立場非常的鮮明。
李賢身為監國儲君,難免與權傾朝野的武則天有著各種衝突,名為母子,實際的立場卻是對立的。
如此一來,劉仁軌在李賢看來也是敵營中人。
政治場上的勾心鬥角,就是這般牽涉廣泛讓人沒法置身度外。
饒是劉冕一個小小伴讀,也會被李賢臆斷他的態度立場。
李賢不動怒也不緊張,蔑然的笑了一笑:「那好吧,孤感謝你的一片赤誠之心。
但是劉冕,人各有其職,你只要好好陪著樂安讀書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必分心去理會。
有些事情,也是你小小年紀理會不來的。
你今日這番言語實是大逆不道,但孤念你一片熱誠就當沒有聽到過,你也不許再在任何人面前提及。
好了,你且退下。」
劉冕心裡一下就堵上了。
雖然這個結果也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但李賢的這般冷漠和漫不經心,讓他突然一下就感覺到了危機的氣息。
這樣一來,自己當真是裡外不是人了。
一心勸諫李賢,他不聽倒也就罷了,還把我看成了敵營派來的特務,把我當作嚼舌根子的卑鄙肖小。
估計,若不是因為我是宰相之孫,他都要當場將拿下法辦了。
但願你表面如此,心中能有所領悟。
但忠言逆耳,往往便是這等結果,我也不會那麼天真的對你抱有什麼奢望。
也罷,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請多多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