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衝進來幾個殺氣騰騰的禁衛軍,將倒在地上的宮女宦官們都逮了起來,如同兔子一般拎著往外拖。
「來、來了!」李光順的臉瞬時嚇得霎白,聲音都發抖了,縮到了劉冕身後渾身如同篩糠。
「別慌,披上長袍。」
劉冕深吸一口氣,麻利的扯過一件郡王長袍披到了劉冕身上。
看到臺几上正放著把那摺扇,於是順手取了過來拿到手上,雙手緊緊握住。
危機之時手中拿樣兒東西,不至於顯得手足無措。
或許這樣,能讓他感覺鎮定一些。
人生如賭!那麼,現在就只有賭一把了。
闖進寢宮的兵丁們,已然衝到了臥室門口。
為首的將軍,是個絡腮鬍子的大個子。
虎背熊腰異常高大,眼神中戾氣噴薄,一隻手握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上。
他走到劉冕與李光順身前三步之處站定,居高臨下的逼視。
身上明亮的戰甲映著火光熠熠生輝,彷彿就是他身上溢位的陣陣殺氣。
李光順將自己的身子完全藏在了劉冕的身後,根本不露面兒。
劉冕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淡定的看著這個高了他半個頭的大漢。
‘刷’的一聲展開了摺扇。
這一聲異響,反倒將對面的將軍兵丁們驚得輕輕彈了一彈。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自覺的定格到了他的身上。
劉冕搖了搖扇子淡然道:「將軍辛苦了。」
後背卻感覺到一陣涼意。
這夥人身上的殺氣,著實濃烈。
若不是在死人堆裡打過滾的人,身上是不會散發出這等氣息的。
絡腮鬍子眉毛一揚有些愕然,詫異的打量了一下劉冕,眼神之中的兇戾之氣瞬間淡去了許多。
伸手不打笑臉人,絡腮鬍子儘管還有些不情願,也將握著刀柄的手收了回來。
「你是何人?」絡腮鬍子的嗓門兒挺粗,眼神宛如刀鋒。
劉冕面帶微笑,收起摺扇拱手而拜:「在下劉冕,乃是當朝宰相劉仁軌之孫。
受皇后娘娘指派,擔任東宮樂安郡王殿下身邊的伴讀。」
劉仁軌是皇后心腹,誰人不曉。
劉冕正在賭,這應該是武則天發難,派人來端掉東宮。
自己若能說出一些與皇后的契聯,或許能多幾成保命的機會。
「哦,原來是劉公子。
失敬。」
絡腮鬍子面色微變,抱拳回了一記軍禮,「那你背後的,便是樂安郡王了?」「正是。」
劉冕直言相告。
「那好吧。」
絡腮鬍子漠然冷笑一聲,「就請樂安郡王殿下與劉公子,隨本將走一趟。」
李光順嚇得哇嗚一叫,身上抖得更厲害了。
「好說,好說。」
李光順依舊搖著扇子,強力的鎮定自己,「只是不知道,將軍打算將郡王與在下請往何處?」他心中暗忖,可以肯定了:不是宮變叛亂。
叛亂的兵丁只會見人就殺見人就抓,哪裡還有停下來行禮的道理。
應該是武則天降旨來拿人的,那就有辦法免受眼前的皮肉之苦。
無論如何,好漢不吃眼前虧。
絡腮鬍子輕輕揚了一下嘴角,拱手朝北遙遙一拜:「本將奉聖上之命,專請殿下與劉公子前往御史臺監獄!」李光順又怕又惱,躲在劉冕身後嚷道:「你是何人?」絡腮鬍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末將左金吾衛大將軍,丘神?蕖!?聽到這個名字,劉冕心中不由得暗自一震。
丘神?蓿?忻??雖然我來大唐還只有一個多月,卻也對他的大名如雷貫耳。
他可是武后的心腹酷吏,栽在他手上的大臣將軍和皇親國戚可就多了。
他和來俊臣等人專為武后辦差,羅織罪名手段刁毒再兼用刑殘酷,幾乎成了恐怖與死亡的代名詞,大唐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好吧,我們跟你走。」
李光順依舊搖著扇子,面帶微笑,「有勞將軍帶路了。」
然後,劉冕使一股暗力將躲在身後的劉冕拎了出來。
躲,是躲不掉的。
「二位請吧!」丘神?尥?員唄隕亮艘徊健?李光順一臉煞白麵帶哭相:「劉冕,這如何是好?」「殿下勿驚,隨他們去就是……記住,不可任性胡為。」
劉冕也不敢說太多,暗吸一口氣,帶他朝寢宮外走去。
數十兵丁立馬一圈圍了上來,如箍鐵桶。
劉冕心中已糾結成了一團:終究,還是沒能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