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熟悉這一套的不速之客們已經在遠處的山坡上有了一片讓自己長眠的土地。
「小子,第一次殺人,害怕麼?」
木門開啟,未見其人,便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問候」。
「還好。」
墨菲斯的回答冷冰冰的,似乎在陳述著什麼不起眼的事情,走進木屋,木質地板嘎吱作響,屋子裡面的裝飾單調近乎沒有任何傢俱,所謂的大廳內有兩個硬邦邦的椅子和一個滿是爐灰的壁爐,看上去都是很久沒有打掃的樣子,旁邊連通著臥室,裡面不用想也是同一副簡陋場景。
好像走進自己家門一樣的墨菲斯絲毫不擔心這裡會遭到伏擊——這也是他內心深處唯一會完全信任並毫無保留的地方,如果在這裡還有危險,自己真的不用擔心還能否在別處活命了。
壁爐前有一個懶洋洋的身影,手裡隨意的拈著個煙桿子,一頭黑灰相間的半長頭髮顯得有些凌亂,配上那身亂七八糟的衣服,顯得邋遢異常,但是這個傢伙卻有著一張常人難及的英俊面龐——即使這張已經被歲月侵蝕的面孔有了許些皺紋,卻仍舊沒有人會覺得眼前這個「帥老頭」是一個乞丐。
海藍色的眼睛清亮而透澈,身材因為亂糟糟的服飾而並不凸顯,但是肩膀卻異乎常人的寬闊。
唐吉坷德,在墨菲斯的母親去世後對著墨菲斯說出「若想活下去,便跟我來」的老傢伙。
說他老,是因為他的容貌,但是論起力氣亦或者戰鬥能力,墨菲斯的認知當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少了一道魔紋,嘖。」
唐吉可德望著燃燒著幾塊乾柴的壁爐,有些反常的話多了起來,墨菲斯的動作頓了頓,似乎在考慮什麼,隨即坐在了屋子裡僅剩的另外一張椅子上。
「我是公爵的兒子?」
墨菲斯對於自己的身份始終就持有懷疑——眼前的老傢伙實力強的像怪物,但是卻默默的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村呆了十五年,誰能不懷疑和自己沒有關係?
這個疑問墨菲斯從沒有提出過,在他心中憋了很久。
「是,沒錯。」唐吉坷德抽了一口菸袋,吐出一口濃煙,「那麼…我教給你的東西都記得了?」
「我必須走?」
沒有回答唐吉坷德的問題,墨菲斯頭一次用反問的語氣問向了這個強迫自己在近乎在危險的森林中呆了七年的傢伙。
「孩子,我是不會永遠守護在你身後的。」
唐吉坷德輕輕磕了磕那個黑色的菸袋,低聲回道,「你的路和我的路,或許只有這一個交點,若干年後回首,也許你會為我們僅僅有這一個交點而慶幸。」
沉默,墨菲斯不知如何繼續和這個平時嚴格近乎冷酷的老傢伙說什麼了。
「我的彎刀丟…了。」
半晌,墨菲斯再一次說話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
八年森林生死歷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稱得上是墨菲斯人生第二位老師的唐吉坷德讓他吃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苦,卻更給他指了一條無論在哪裡都能生存下去的路。
「用我那把劍吧,送給你,留個念想。」
唐吉坷德坐起身,偉岸的身軀將墨菲斯襯托的異常瘦小,他伸手摸了摸墨菲斯的腦袋,少年那迥異常人的黑髮被他弄得更亂了,但是近乎從來沒有流過眼淚的墨菲斯此刻卻緊緊地抿住了嘴,任由淚滴滑落。
「你要去哪裡?」
沒有什麼尊稱,因為老傢伙從不願意聽到顯得他年紀大的稱呼。
「或許會去神聖加百列帝國逛逛,又或者卡斯蘭迪,我有些想念那裡的烈酒了。」唐吉坷德伸手隨意將剛剛戳穿木門的短劍拔了下來,遞給了墨菲斯——那扇門的背後有著無數道類似的痕跡,但是每一道被短劍擊穿的劍痕間隔距離都是相同的,數千道痕跡構成了一個規整的十字架,凝重而肅穆,卻沒有將木門徹底破壞,「拜占庭公爵之子,不小的頭銜呢,你現在站的位置比我當初高,以後也不能比我低。」
「記住了…老師。」
這是第一次,墨菲斯以這個聽起來文縐縐的詞彙稱呼唐吉坷德。
「媽的,老子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