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白石鋪就的小路幾十米長,兩旁是翠綠的草地,在路的盡頭是一間面積不大不小的石屋,風格簡樸,絲毫沒有大教堂的張揚之感。
墨菲斯小跑幾步,在阿奎那身前伸手推開木門,房間內光線陰暗,一張簡單的木床,一個書桌,剩下的空間近乎被多到誇張的書籍和草稿羊皮紙鋪滿,雖然數量龐大,但不顯凌亂。
阿奎那雖然身形傴僂,卻根本不像是一位遲暮老者般無力,在展示過剛剛的恐怖實力後,他那讓墨菲斯心驚膽戰的氣息在行走至石屋的過程中漸漸收斂,當把小修女放在木**之後,這個老人輕輕捶了捶腰,一邊點燃屋內的燭臺一邊道:「人老了,活動幾下都會累。」
墨菲斯愣怔的站著,深深呼氣,很多話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只是有些踟躕,手指捻動著乾涸的血液,觸感滑膩而熟悉。
「自己清洗包紮一下。」
老人在旁邊的櫃子裡翻了翻,找出一卷陳舊發黃的亞麻繃帶遞了過來,同時用旁邊桌子上形象樸實而粗陋的陶罐倒了杯井水,遞給了墨菲斯。
少年雙手接過,轉身走出屋子,在門口一個人開始包紮傷口。
老人輕輕坐在木床邊,枯黃的手掌握住了小修女的手掌,不易察覺的淡淡光芒亮起,讓她的面容恢復了一些血色。
「非庸才啊。」
似乎是想起了墨菲斯的表現,老人輕嘆一聲,微微閉上眼睛,這時的他像是一尊古典雕塑,凝聚著難以形容的厚重與智慧,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墨菲斯已經再一次走入了石屋。
雙臂用亞麻繃帶簡單的包紮,微微滲出的血跡說明他傷勢不輕,墨菲斯的腳步有些沉,臉色也不是很好,但卻沒有隨意的在房間中坐下,就那麼恭敬的站著,不發一語。
「那裡是個座位,把東西搬開坐下,我有話對你說。」
老人指了指旁邊書桌處一個被書籍堆滿的角落,輕聲道。
墨菲斯點點頭,輕輕將一卷卷羊皮紙和書籍搬到了桌子上,眼角掃過,「神學大全」的字樣躍然眼前,不過他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輕輕放下,隨即端正的坐好。
「為什麼剛剛沒有還手?」
老人的第一個問題便直指墨菲斯內心一直矛盾的核心。
「做不到。」
墨菲斯坦白,他是真的做不到,那樣太過殘忍。
在第一次見到小修女的時候,墨菲斯想起了自己年幼時看到的那一窩失去「父母」的小狼崽,當初的他做了一個轉身離開的冷血動物,直到他內心不安的再一次返回,看到的卻是滿地屍體的殘渣。
叢林殘酷的事實讓年幼的他內心麻木漠然起來,但小修女的出現卻讓他不得不想起了那曾經讓他後悔異常的往事。
這一次,他決定不再做那個轉身離開的人。
「做不到?很多人都是在不斷地突破自己的底線去做事,殺一個人,就會有第二個,掙一枚阿茲特克金幣,就會想掙第二枚,上了一個女人,就會想上第二個。」阿奎那弓著背微微抬頭的摸樣在昏暗的燭光下有著如同浮雕般的明暗對比,這幅畫面深深地烙印在了墨菲斯的記憶中,「今天做不到,你會保證以後也做不到麼?」
「我不知道。」
「還算誠實。」
阿奎那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不過隨後卻是目光轉向了呼吸已經漸漸平穩的小修女,輕聲道:「你不太適合繼續在塔倫斯待下去了,選擇自己的路吧,現在你應該已經明白自己需要做什麼了。」
「恩。」
墨菲斯依舊沒有多說話,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出神。
「她…沒有事情吧?」
半晌,墨菲斯有些猶豫的問道。
「一切有我。」阿奎那擺擺手,「等你做出決定準備離開的時候來找我吧,我有些東西給你。」
坐在椅子上的墨菲斯點頭,起身,始終沒有靠近過那位自己心中無比重視的小修女,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隨即對著老人阿奎那行了一個貴族禮。
緩慢而認真。
轉身離去,墨菲斯再沒有過多的遲疑。
老人目光微微抬起,犀利而清明。
...........................................
【紅票群:222816568】支援本書的朋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