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吉坷德的原話。
寬大的大廳內,一位位貴族家族輕輕就坐,順序統一而默契,按照家族影響力和地位一一落座,不過當大廳裡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輕輕坐在阿卡爾公爵身旁——也就是長桌正數第一梯隊中時,場面頓時有些滑稽。
剛剛還在不屑與和墨菲斯說話的人們頓時面色尷尬,而那個進門便和墨菲斯打招呼的老者笑的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這場晚宴的意義的確如老者所言,是阿卡爾公爵為兒子墨菲斯融入這個圈子準備的,所以此刻很少參加正式晚宴的公爵大人輕輕起身,對著已經就坐的幾十位上位貴族低聲道:「容我為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兒子,墨菲斯•溫德索爾,紫鳶尾的最後一位繼承人。」
一句話,略顯突兀,有些蕭索,同時也有些決絕。
餐桌上有一瞬間的寂靜。
墨菲斯抬起頭,作為全場的焦點,他微笑著對著四周的一道道情緒複雜的目光點頭致意,並無過多廢話。
「虎父無犬子。」
很突兀的,說話的竟然是那位位置很靠前的冷淡女人,一身紫色天鵝絨衣袍在她的身上不顯一絲多餘的冗贅之感,略微慵懶的表情和那道清冷的目光,伴隨著這句彷彿預言般的話語冷不丁的讓場面愈加沉默。
溫德索爾公爵到沒有絲毫意外,反倒輕輕躬身道:「希望如您所言,艾薩拉公爵。」
公爵?
墨菲斯眉毛微微抬了抬,立刻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誰。
韋斯特的《紋章學》中總結了君士坦丁的大部分上位貴族,其中給墨菲斯留下深刻印象的無非就是幾個站在貴族頂端的傢伙——公爵,這一貴族中最高貴的成員,在帝國近一百年來未再有多餘的冊封數,也就是說,現在這張桌子上坐著的幾位公爵,都是沿襲父輩的爵位而擁有的「遺產」。
艾薩拉•所羅門,帝國之中唯一一個沒有任何貴族敢招惹的公爵,所謂不敢招惹,不單單是因為她家族*強大,更因為所羅門家族和皇室的聯絡——這是表面上經營著讓人驚歎的商業鏈而背地裡同時司職為皇家提供情報的大貴族,甚至於有傳聞其和「信條」組織有著密切聯絡,而十三代前的所羅門家主曾經是君士坦丁這座偉岸城市主人的「眼睛」,負責巡視整個帝國,並將訊信呈報給皇帝,如今更是如此,可以說這位公爵的身份並不比親王低多少,甚至還有過之。
身份的特殊讓她從來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朋友,甚至於所說的話語基本從未有人敢去搭茬——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喜怒無常,之前想要和她套近乎的貴族無一例外都死的很慘。
眼神微微在墨菲斯身上停留,艾薩拉便輕輕拈起了眼前的葡萄酒杯,彷彿領導了整個餐桌的氣氛一般道:「此杯,敬紫鳶尾的繼承人。」
在座的所有人齊刷刷的舉杯,沒有一人敢說一個不字。
艾薩拉公爵似乎是很公式化的幾句話,讓現場氣氛冷了不少,不過隨著她之後陷入沉默,氣氛迅速回升。
餐桌上的餐具都是大馬士革銀匠的作品,銀質的刀叉每人身前都有三套,越是高規格的晚宴這種貴族禮儀便越講究,甚至於喝湯用哪個湯勺用錯了都會招人恥笑,不過一眾人顯然久經歷練,隨後開始的談話隨意而放鬆,卻沒有一個人會不守禮儀。
墨菲斯熟練地用著刀叉,一小塊莫西幹黑椒牛排配一口尼基克里省的紅酒,中規中矩,姿態無懈可擊。
「墨菲斯...古希伯來語的‘恩賜’,或許這真的是主為溫德索爾家族帶來的恩賜呢。」
「不知墨菲斯在哪裡上學?潘塞爾魔法學院?還是柯西?」
一個個或多或少尋根問底卻又沒有觸及底線的提問讓墨菲斯第一次見識到了貴族們的語言藝術,溫德索爾公爵似乎並沒有解圍的意思,和幾個大佬聊著不著邊際的帝國政局,獨自讓墨菲斯承受著各個問題的狂轟濫炸。
「前段時間在塔倫斯學院。」
墨菲斯的回答讓對方一陣沉默。
幾個問題過後便沒有更多的話題了,這些問題無非是在像墨菲斯示好或留下印象的訊號而已,大廳內的樂隊在演奏著舒緩的曲目,正式的晚餐很快在一杯葡萄酒中落幕,而接下來離座後的交流顯然才是墨菲斯來這裡歷練的重頭戲。
公爵大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和幾個老傢伙去了角落中聊天,留下大廳內墨菲斯有些孤零零的站在那裡,面對四周不知是豺狼還是虎豹的上位貴族。
也就是剛剛站定,一個身影輕輕晃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