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四周出奇的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存在,在拜占庭,洗禮往往是出生時便要進行的儀式,但是現在才接受洗禮的墨菲斯自然有些惹眼,想必皇帝陛下也沒有想讓此事聲張的意思,除了教堂的神職者外沒有別人,墨菲斯在父親的帶領下行進百米進入了教堂正廳,肅靜的大教堂除了宏偉還是宏偉,內部空間讓人抬頭時只能驚歎,無數可謂傳世瑰寶的壁畫展現眼前,《舊約》中的故事一一呈現,唸誦經文的迴音在四周響起,莊重肅穆。
公爵停住腳步,墨菲斯在父親的目光示意下繼續前行,卻在教堂中央那本來應是紅衣主教站立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人阿奎那灰色的衣袍與這裡肅穆而聖潔的氣息似乎有些相悖,卻並不能阻止他獨自一人站在那裡卻氣場穩壓紅衣主教一頭的事實。
「我老了,權當是最後一次施洗吧。」
老人笑了笑,沒有以往洗禮儀式上冗長的頌歌,也沒有高聲吟誦什麼經文,只是拿起代表聖盃的銀色水杯,手指輕沾,對著墨菲斯道:「這不是契約,也不是約束,我只是告訴你,沒有嚴苛教律的束縛,世人皆可為聖徒。」
墨菲斯單膝下跪。
老人乾枯的手指輕沾聖水,輕觸墨菲斯額頭,道:「主注視凡人,而你願意在抬頭時接受這束目光麼?」
「我願意。」
老人點點頭,不再多言。
這或許是拜占庭歷史上最簡單最簡短的洗禮,卻也是最為特殊的洗禮。
負手離開的老人閒庭信步,一路所有神職者恭敬低頭而無任何多餘話語,甚至原本應為墨菲斯洗禮、並且同樣是下屆牧首選舉重量級人物的紅衣主教特雷斯都低頭不敢多言。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墨菲斯覺得,這位老人所處的地位,遠不止寫下那些書籍便能讓走到的。
……
巨大的教堂沒有給墨菲斯帶來過多的神聖莊重感,卻在洗禮後內心沉重了些許,對於神學的逐漸改觀完全來自於阿奎那這位睿智老人看似不經意間的言語,返回公爵府的路上阿卡爾公爵感嘆這次洗禮或許規格不比皇帝陛下出生時那次低了幾分。
所謂規格,並不看排場重大與否而看施洗人的身份如何,顯然阿奎那的地位在公爵大人眼中與牧首不分伯仲。
墨菲斯有些出神,沉默的沒有多言,只是在馬車駛進公爵府後問向公爵大人突然去領地穆倫的原因,得到的回答並不是很詳細,但給出了一個關鍵詞:身世。
結下死仇的克里斯多夫家族為什麼百年來陰魂不散墨菲斯也想明白究竟,或許公爵大人有些東西需要儘快展示給自己吧。是底牌還是底蘊又或是什麼其他的東西,墨菲斯一概不清楚,只是明白絕對很重要。
用過午餐,返回自己住所的墨菲斯看到了書桌前新的信件,落款是克里維,不過這一次加了姓氏——奧斯維辛。
內容很簡短,克里維對墨菲斯曾經提供過的幫助表示感謝,直言潘塞爾魔法學院已經表示願意接觸自己,只不過能否錄取還要看後續表現。
墨菲斯想了想,拿出公爵府準備的昂貴羊皮紙回信,卻不是寒暄,而是將艾薩拉公爵的信件抄了一段放在上面,詢問是否能破譯,順帶提及自己近期去往穆倫,回信地址別寄錯了。
寫好的信件寫上了墨菲斯•溫德索爾的簽名,望著寫起來有些生疏的姓氏,他微微愣怔——《紋章學》中對於溫德索爾家族的評價很讓墨菲斯心中不安,那種種讚譽絕不會讓一個繼承人心安理得的享受,卻讓他有一種身處懸崖擔心隨時墜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