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進入一個新的地區去學著適應的墨菲斯沒有了什麼忐忑,而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中摩挲著魔鋼短劍的劍柄和鳳凰木魔杖,《神學大全》的手稿放在身前暗紅色實木桌子上,阿卡爾公爵坐在對面翻閱著一份許可權極高的報告,血紅色的信紙,不知來歷,看到兒子有些出神,公爵伸手倒了一杯紅酒,隨手遞過去道:「不明所以?」
墨菲斯點頭,隨即看到父親從手中信紙中抽出一張放在桌子上,上面是一個手繪的狼人圖案,幾個繁雜的徽記和一系列介紹,伸手拿起來,墨菲斯這才發現眼下的羊皮紙上記載了前段時間君士坦丁狼人事件的大概原委。
裁判所下的獨立調查組織「柯布右眼」的調查結果表示這似乎是血族某一個分支單方面遭到了狼人的背叛和襲擊,但是其中緣由宗教裁判所也沒有查清楚,擁有翅膀的伯爵級別血族沒有被留下,而狼人全部戰死,被俘的選擇自盡,線索似乎就此中斷。
至於這群本不該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地下族群為什麼會在君士坦丁門前大打出手,宗教裁判所沒有給出答案,只是隱晦的表明這似乎和最盛產神經病的血族克雷芒家族有些關係,並不清楚這個家族最優秀殺手曾經刺殺過自己的墨菲斯將羊皮紙遞迴,望著自己的父親道:「這些東西和我們有關係麼?」
阿卡爾公爵沉默半晌,回答:有,而且不小。
墨菲斯不再多言,側過頭,君士坦丁的巨大城門已經進入視野,車隊旁的衛隊已經不是用於儀仗的十二人,而是包含了一支人數過百的純大騎士護衛騎兵團及完善的後勤,帶有紫鳶尾徽記的馬車行駛在隊伍中央,平穩異常。
這就是讓人驚歎的大貴族底蘊,從未顯露鋒芒的紫鳶尾家族在真正顯露家底的時候,連皇帝都要側目。
雙鬢微白的阿卡爾公爵,初出茅廬的墨菲斯,父子二人就這麼離開了帝國的核心君士坦丁,而整個上位貴族在這段時間唯一的感觸便是四個字。
多事之秋。
……………………………………………………………………………………………………….
當公爵府的車隊行進到帝國西北部的穆倫時,天空正下著濛濛細雨。
靠近北部讓這裡的氣溫比君士坦丁低了一些,如果說帝都是初秋,這裡便有著深秋時節的冷意,甚至於地面已經有了堆積的落葉。
穆倫是帝國貴族當中面積最大也是最富饒的領地,最早的穆倫只有三四個村莊,近五百年的發展下來,隨著溫德索爾家族在這裡生根,領地也在不斷壯大,如今也是帝國的一大貿易中心和稅收大戶,有著超過五個城堡和三座根基穩固的城市,而返回領地的領主公爵在這裡的地位毋庸置疑。
治理領地不似打仗,但阿卡爾公爵近些年來也將這塊祖上家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地處平原的穆倫塔爾沒有君士坦丁的喧囂,卻有著一股子有條不紊的從容,風景優良,一望無際的草原和並不高聳的山脈讓這裡的環境異常適宜居住,算不得帝國邊境所以沒有戰爭光顧的穆倫塔爾城牆不高,在車隊駛入時城內的並無暴發戶講究排場的儀仗隊,四周店鋪雖然沒有君士坦丁來的高大寬敞,卻也熙熙攘攘繁榮異常,而直到馬車停在名義上溫德索爾家族的大本營時,墨菲斯才再一次感受到「權勢」二字所帶來的東西到底有多恐怖。
一條超過二十米的護城河涓涓流淌保護著穆倫塔爾的核心公爵府,吊橋是厚重的實木,並排能走三輛馬車的寬度和上面絕對超過百年的木紋說明了這裡的歷史悠久,走下馬車,眼前儼然又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城堡,巨大的廣場甚至和柯西騎士學院的馬場有一拼,但是絕對不會是暴發戶才有的鋪張,青草保養的很好,大理石路面鋪設在其中,雖然露天卻明光可鑑並不蒙塵,阿卡爾公爵望著遠處頗有騎士小說中古堡意味的公爵府,輕聲道:「這就是家族的核心區域了,歡迎回家,我的兒子。」
回家,多麼陌生的詞彙。
墨菲斯望著遠處那高度堪比聖羅蘭大教堂的城堡微微愣神——因為在碩大城堡入口處有著一排雕塑,顯然屬於族*勳顯赫之士,老公爵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指了指遠處道:「能名留青史的,偌大家族幾百年來近千人中只有這麼幾個,而現在直系的只有你我二人,誰能有資格將自己的雕塑留在這裡呢?」
老公爵自嘲的笑了笑,說:「我這一輩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是殺了那麼多人,打下那麼多領土,卻連他們的影子都追不上,所謂榮耀,哪有嘴上說說那麼容易?即便你付出全力,依舊有人會戳你脊樑骨嘲笑你的無能。」
墨菲斯不知怎麼回答,自從進了穆倫塔爾之後公爵說話隨意的多,看得出這些年在君士坦丁已經將他壓抑的夠嗆,可自己卻更顯得拘謹起來,近鄉情怯完全是扯淡,恐怕對於一個新環境的抗拒才是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