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聽這些的時候墨菲斯總感覺那是異常遙遠的事情,卻想不到即將十六歲的自己會打一場獨身面對國家機器的「龐大」戰爭。
不管這多麼可笑,他已沒有退路。
他在與時間賽跑,與死神賽跑。
來到赫拉第四天的傍晚,正在探索赫拉城最後一個區域的墨菲斯似乎終於找到了可以儘快獲取金幣的途徑。
站在一片略顯骯髒的街道口,碩大的木牌突兀的出現在視野中,上面寫著「鐵拳競技場」,下面寫著:「非請莫入」。
所謂的競技場竟然不是印象中拜占庭那種高大而足夠坐下幾萬人的公共場所,卻是一條幽深的巷子,通往地下,戒備森嚴。
而在不遠處則有一個有別於四周骯髒環境的乾淨場地,一輛輛光鮮的馬車和故意摘下的家族徽記都表明了這裡似乎是一個用於宣洩貴族惡趣味和古怪嗜好的地下場所。
再旁邊是一個熙熙攘攘的骯髒集市——奴隸市場。
在拜占庭,奴隸市場這種東西已經近乎滅絕,愛德華一世發起過反抗奴隸運動,原因是這位曾經的皇帝身上流淌著奴隸的血液,但是在神聖加百列,從古西迦帝國流傳下來的販奴習慣到現在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作為沒有「身份」的流浪漢,墨菲斯無法像那些前來挑選女奴的貴族少爺一樣帶著管家並有資格直接走入奴隸市場的高階消費區域挑選「貨物」,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群群被鐵鏈捆在一起的最低賤的男性苦力,偶爾有穿著豔麗的貴婦搖著精緻的小扇走過,都是雙眼冒光的盯著穿著暴露的奴隸的下體搜尋著目標,將那些第三條腿奇大的傢伙買下,回去滿足自己常年寂寞的身體。
在這裡,骯髒不止是街道,還有腐爛心靈散發的臭味。
墨菲斯雖心有憐憫,卻無法顧及這些,他現在要做的是以最短的時間找到最合適的「眼睛」、「拳頭」和金幣,而無疑有金幣就有前兩者,所謂生財之道,奴隸市場和競技場在一起自然沒有做做鄰居這麼簡單,最終墨菲斯在奴隸市場的中心處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強壯的奴隸在這裡被競技場的買家成批買下,並直接拉向了不遠處的競技場*,其中不乏其他國家計程車兵和僱傭兵,甚至還有傳說中的野蠻人與叫不上名字來的黑色人種。
而除了被俘虜待出售的奴隸,卻還有一些是身份自由的各種職業者。
他們花費銀幣,為了進行一場賭博。
或者說,賭命。
規則在旁邊的木板上寫的很清楚,參加一次最普通最低階的殺戮比賽只需要十三枚銀幣,若是活下來並勝利,就有資格進入下一輪比賽,強制五輪,五輪之後若是還活著,那便就能贏得讓旁人眼紅無比的金幣分成並可以選擇繼續戰鬥還是拍屁股走人。
說起來,墨菲斯是一個很能利用自己優勢的人,自己渾身上下除了能打別的基本沒啥長處,而這種風險和收益同樣恐怖的活動彷彿為他量身訂造——整整站了一天,墨菲斯計算了競技場後門抬出的屍體和拉進去的奴隸比例,x級左右實力的奴隸最多,大概九成的死亡率,而v級的幾個傢伙卻大多活著走出了競技場,並掙的盆滿缽滿。
只是這樣的人相對於整個「炮灰」大軍,鳳毛麟角。
掏出僅剩的十多枚加百列帝國的納茲銀幣,墨菲斯交給了那個坐在木桌前的報名處管理員,奴隸集市的味道永遠不會好聞,所以這裡也別想看到什麼好臉色——表情永遠一副別人欠錢摸樣的傢伙抬起眼皮,掃了掃個子不高的墨菲斯,嗤笑一聲,伸手從桌子上拿了個牌子扔給了他,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那個牌子意味著進入競技場的資格。
雖然這金幣染血,但墨菲斯卻明白自己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到最多的錢,只能如此一拼——此刻的他雖然被扔進了代表層次最低的混戰組,卻依舊不吭聲的邁步跟隨著一大隊或報名或被強迫的人走進了那條陰暗潮溼而帶著血腥和臭味的甬道。
風險與機遇並存的世界,想要以一飛沖天的姿態去做事,那便永遠無法按部就班。
略顯瘦小的身影,拉起的兜帽,此時的墨菲斯在幾十號人組成的隊伍中毫不起眼。
步伐淡定,他微微抬起面頰,望著頭頂的陽光在甬道入口處消失,一張逐漸成熟的面龐漸漸多了一分一往無前的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