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的全軍,完全不留預備隊。
莉莉絲沒有參加過大規模戰爭,不懂得這意味著什麼——通常意義上一個明智的統帥絕對不會隨便做出這種決定,可是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會去思考多餘的問題,因為眼下的神聖加百列帝國竟然…出現了潰逃的情景!
衝出隊伍很遠後,莉莉絲才明白了原因。
戰馬側方,隊伍自發的從戰場中央繞開行進,那裡陳列著整齊而讓人震驚的屍山,抬起面甲的莉莉絲看到了那倒在地上毫無聲息的聖盃騎士,看到了地面上讓人頭皮發麻的巨大裂痕…
以及那個站在血海之上,輕負雙手的身影。
「她…就是阿什坎迪麼?」
莉莉絲想起了那些有關於墨菲斯的傳聞——那個「不告而別」的混蛋轟爛了異端裁決所,面對整個梵蒂岡教廷的反擊而孤身一人救出的女人,就是眼前伸手直接毀滅一整隻先鋒軍隊的恐怖角色麼?
女人心中的想法總是很怪異,莉莉絲的目光中,這位彷彿無形中站在頂峰的女人從之前讓她暗暗那個吃味的物件,一下子成為了一個需要仰望攀登的山峰。
什麼時候,我也能像她一樣?
不可抑制的想法讓莉莉絲有一瞬間的愣怔,然而彷彿是感應到了這目光,遠處的阿什坎迪微微轉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無比巧合或說刻意的與這位親王之女突然對視。
莉莉絲不受控制的轉開了視線——不得不說,再見到那一地屍體之後,來自內心對這位女王的畏懼讓她已然不敢有任何對抗的心思。
「嗚——」
衝鋒號再一次吹響,第一批騎兵已經與對方毫無士氣可言的陣線*撞,第二批、第三批的無間斷衝刺已經可以說穩穩拿下正面戰場的優勢!
莉莉絲再次回頭,已經無法在尋找到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
……
硝煙散盡,夜晚的神聖加百列帝國似乎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只是那戰場上來不及收拾的屍體與天空中盤旋的禿鷲和烏鴉都表明這裡發生過難以形容的慘烈戰鬥。
墨菲斯輕輕漫步在戰場邊緣,目光望著黑漆漆卻瀰漫著血腥味道的戰場,轉頭對並肩走在一旁的阿什坎迪道:「在殺人的時候,你會有負罪感麼?」
「有。」
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距離只有一步,這是幾百年來從未出現過的情況,不到一米的範圍,代表著她內心對墨菲斯徹底放棄警惕,此時此刻的黑暗女王沒有殺伐果斷的冷酷,卻是低頭望著腳尖,輕聲說道:「每一次剝奪別人的生命,我似乎都看到了自己最終的命運。」
「我是不是也會和他們一樣,因暴力而生,因暴力而亡,沒有時間去擁有朋友,卻只有敵人來悼念?」
短暫的沉默,墨菲斯不知說什麼好,白天的兩場戰鬥均以拜占庭勝利而結束,雖然只是階段性勝利,但意義重大。
而此刻站在戰場旁的墨菲斯可不是來聞屍臭的,他需要確認這戰場之上沒有他認識的人。
所幸結果讓他鬆了口氣,拜占庭與神聖加百列的戰鬥因為阿什坎迪一人的存在而幾乎不存在過多戰損,想必在預備役的莉莉絲不會有什麼意外。
「來找你朋友的?」
阿什坎迪突然問道,讓墨菲斯腳步頓了一下。
「是的,哈迪斯親王的女兒,在預備役輕騎兵旗團。」
墨菲斯沒有隱瞞什麼,轉過一道彎,示意返回。
「她是個勇敢地小姑娘。」
阿什坎迪抬起頭望了望漫天星空,「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堅持,不是麼?她有,你也有。」
墨菲斯用沉默回答。
「以前的我一直在迷茫自己在堅持什麼,直到前幾天我和‘她’見面後才真正明白,我需要堅持的,只是‘自己’罷了。」
阿什坎迪伸手,輕輕握緊,此刻個子不高的墨菲斯回頭,看到的是一雙溫柔的紅色眼眸。
「每個人都堅持‘自己’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會少很多失望,不是麼?即便明天是末日,我也會坦然面對,即便擋在我面前的人再多,我也可以微笑著毀滅他們而不用皺眉。」
墨菲斯停下腳步,輕聲感嘆:「最純粹的人,才是真正的哲學家。」
「我可不懂那些東西,就像我現在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挑起這場戰爭一樣。」
「守夜人的存在,在這場戰爭之前,是不被任何國家允許的,但自今天之後,我們就擁有了一條合理的出路和*。」墨菲斯指了指拜占庭軍營的方向,「醫護騎士團擁有的可不是拜占庭騎兵,前線來鍍金的那些貴族少爺因為你的存在而狠狠撈了一票功勳,而軍團長和副軍團長恰好我又都認識,所以有很大把握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拜占庭帝國對於‘守夜人’的態度會有一定改觀。」
「確定?」
「不確定,但是至少我們可以獲得一處可以避雨的樹蔭,至於會不會有其他支援,只能看接下來他們的決定了。」
墨菲斯望向遠方,在那裡,燈火通明的拜占庭軍營依稀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