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出到來,墨菲斯站在陽臺凝視著遠方的太陽時,他的心情仍舊難以平復。
整整一個晚上,騎士讓娜異乎尋常的面對綠眸阿什坎迪說出了自己的全部過往:這位曾經屬於貴族小姐一員的異端裁決所騎士,從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成為了梵蒂岡教廷的「工具」,她將自己的信仰無條件奉獻給了神祇,收穫的,卻是裁決所將她列入實驗物件名單的後果。
殺戮,被殺戮,她無從選擇。
讓人匪夷所思的人生經歷並不是讓墨菲斯感到驚訝的原因,他現在唯一感到震撼的,卻是這位綠眸阿什坎迪的能力——看透靈魂?墨菲斯不知怎麼形容,單憑一雙眼睛便能識破讓娜靈魂缺陷已經超出常識,最不可思議的是在一夜的交談過後,讓娜的雙眼竟然隱隱煥發出了一些從未有過的神采。
如果有什麼能解釋的,那就是阿什坎迪具有一定的「靈魂修復」能力。
墨菲斯搖搖頭,不明白為什麼這樣一個女人竟然會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難道過於強大的能力讓她受到了不該有的懲罰?
更重要的是,這位文靜而不喜多言的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另外兩個人格的存在,同樣的,紅眸似乎女王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墨菲斯並沒有太多時間去考慮這些,涉及心理方面他完全是兩眼黑,想也想不出頭緒,所以他開始著手處理守夜人接下來的事務——自己所在的地點已通過信件寄往克里斯蒂娜,他在等待著衣卒爾的遺產,那對於他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張底牌,不能出半點閃失。
隨後開始翻看斥候的報告,開始對這座城市的構成進行大致瞭解,可是墨菲斯越是將這些資料完善在紙面上,他越感到奇怪。
偌大的西塞林城,在財富問題上詭異的呈現兩極分化——貧民區極多,貴族區奢華的不像樣子,領主手下軍隊數量駭人,而從事生產的農民卻極端老齡化。
娛樂場所缺失嚴重,甚至沒有鬥獸場戲劇院之類的大型公共場所,這說明統治者已經和底層社會完全脫節。
這是一個脫節的領土——在看清楚這些之後,墨菲斯彷彿抓住了什麼。
.......................................
依琳達爾最後一次動用自己作為地區情報長官的權力,是在神聖加百列帝國境內。
她在和馬克西姆一別之後,以最快速度抽取了超過七十份有關於薩弗拉斯權杖的資料,並讓自己的手下提供了大陸上超過三十七個可能出現薩弗拉斯權杖國家的所有資訊。
隨後,她徹底從信條的官方資訊網路中消失。
這招*並不高明,卻也是依琳達爾唯一能做的事情,在她拿到墨菲斯車隊穿過弗丁帝國並一路向南前進的訊息後,這位任務失敗率小於百分之一的日精靈便獨身一人踏上了追尋墨菲斯的路途。
依琳達爾需要找到墨菲斯,找到這位權杖的持有者。
她的身影出現在了克里斯蒂娜領土,卻無人知曉,繼而這位追蹤技術高超的精靈一路向北,尋覓到了當初讓娜海德拉「清洗」土匪的現場,雖然那些屍體已經被禿鷲野狼啃食的不成樣子,但她一樣確認這些人的死因確實出自那個自己尋找的目標。
穿過土地上因血雨而尚未恢復原樣的帕裡奇村,依琳達爾不斷地偽裝成為各式角色,有普通的農婦,有商隊嚮導或旅人,更有吟遊詩人這樣在巴利切普及的街頭藝人。
而當手持曼陀鈴邁著歡快的步伐在城門處獻唱一曲《布里斯的太陽》後,依琳達爾笑著彎腰撿起地上路人打賞的銅幣,無人察覺的進入了西塞林城。
偽裝技術神乎其技的她此刻喬裝的是一位男性,貼了個小八字鬍,口音是純正的巴利切式弗丁語,而這座城市的地圖她早已熟記於心,所以在拐過幾道彎之後,依琳達爾「不經意間」走入了一處陰暗小巷。
手中握著曼陀鈴,依琳達爾彷彿一個迷失的旅人般好奇的左右望著,兩人寬的巷子光線很暗,卻能看到在巷子盡頭處站著一位乞丐,對方手持一根髒兮兮的柺杖,手中拿著個破碗,低頭乞討。
摸著鬍子走過的依琳達爾在路過這名乞丐的時候從兜裡摸出了一枚銅板,拇指輕彈,那銅板換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尚未落入乞丐手中的破碗,卻看到依琳達爾的身形猛然啟動!
「噹啷。」
銅板掉進飯碗,可是手握著它的人卻發現脖子已經被一柄蝴蝶刃抵住了喉嚨。
「偽裝不合格,新手,乞丐的眼中永遠不會有警覺,他們只會麻木而絕望的望著世界。」
依琳達爾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同時也很冷。
抬手擊暈這位信條的「哨兵」,依琳達爾在轉身離開的瞬間伸手將那身灰色破舊的吟遊詩人服裝扯下,原本紅白相間的衣袍在陰影中閃過,繼而徹底消失。
而在不遠處,淡然走過的霍利爾家族斥候沒有注意到這個小巷中發生的一切。
三小時後,依琳達爾拿著手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布條出現在了西塞林城的一處貧民區,望著眼前的簡陋民居,邁步走入。
這是信條的聯絡和資訊傳遞方式之一,看似毫不起眼的物品卻有著常人根本無法發現的密匙,上面的標註破解後會顯示當前成員所屬據點的地址——即「信條」的資訊中轉站,而每個信條成員若是遭遇不測,這便是身份的唯一標識。
依琳達爾走入的房間空無一人,她沒有立刻翻找什麼資料,卻是沿著某種奇怪的步伐順序走入屋內,低頭,一系列躲避的行進過程過後進入了後院,目光掃過,直接來到一處牆根,輕輕伸出手,將牆體上一塊毫不起眼的磚石掰開,拉動了裡面隱藏的把手。
地面輕輕震動,一道暗門隨之開啟。
她的行為從始至終近乎沒有任何猶豫,絲毫不像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的人,事實上,作為信條的高階成員,她正在用自己的行動印證著「自己人拆自己人臺最效率」的真理。
一系列躲避機關和留下痕跡的腳步過後,依琳達爾很快翻看並記下了自己需要的資料,轉身離開,在她消失於街角時依舊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時至深夜,依琳達爾停在了一棟酒館面前。
這或許是墨菲斯目前實力和底蘊單薄的一大缺陷,對於信條這個龐然大物來說,他的所有偽裝和行蹤在一定的甄選後便被輕鬆識別出來,而當酒店服務生摸樣的依琳達爾來到墨菲斯的房間外輕輕敲響房門時,負責警戒的讓娜和康普頓甚至沒有任何警惕心理。
(不到4000字,按3000字收費,感謝投月票的朋友!謝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