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低垂眼簾,指尖夾著那枚徽記,繼而輕輕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依琳達爾不置可否。
而這時,旁邊一直抱著肩膀沒有發話的阿什坎迪突然說道:「信條的規矩似乎還是這樣呢,想當年那個老傢伙立下這個規矩的時候還笑著對我說‘這個世界唯有自己能對自己寬恕’,三次之後,信條不再追究,這也算是他的‘仁慈’麼?」
旁邊剛剛被她一擊制服的精靈面無表情,卻暗自心驚——因為阿什坎迪口中的「老傢伙」...似乎就是這個組織的創立者。
「現在還能在大陸上活躍的精靈可不多見,你應該感謝我給你說話的機會,否則現在你就回歸生命女神的懷抱了。」
阿什坎迪翹起腿拿起書繼續看,似乎根本不關心依琳達爾隨後的命運。
「我在這裡等待針對你的第一次刺殺,如果應驗,我選擇相信你一半。至於你說的信條針對我的陰謀,我不在乎。」
「我不用等待你的信任,」依琳達爾態度強硬,「我只是想明白這柄權杖現在是否真的在你手裡。」
「一個交易,我給你展示權杖的存在,你告訴我信條有什麼陰謀。」
「我許可權不夠,沒有這種籌碼。」依琳達爾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來冒著生命危險告訴你這些事情不是義務,我有我的目標,你有你的目的,互相利用雖然難聽,但現在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你能做什麼?你想要什麼?」
墨菲斯似乎終於有點興趣進行接下來的談話了,微微坐正身體,抬起頭。
「一個能把你落後情報系統煥然翻新的情報官,讓你的手下不再如瞎子一樣漫無目的在這個城市中進行所謂的‘偵查’。而我想做的,就是順著這柄權杖翻出它曾經的秘密。」
這位信條的高階成員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
翌日。
墨菲斯一身當地傳統布袍走上了街道,和阿什坎迪悠閒開始了閒逛,而走在他們身旁的則是一個看上去從集市僱來的嚮導,個頭不高,面相諂媚,目光總是不是的朝阿什坎迪瞟,聲音嘶啞而口音濃重,為墨菲斯介紹著這座城市的一切。
而花了一天時間走遍西塞林城的墨菲斯已經切實體會到了一位經驗豐富而在大組織呆過的情報官對於現在的自己有多麼重要——換句話說,以嚮導形象出現在墨菲斯身前的依琳達爾用她自己的行動得到了這位守夜人領袖的肯定。
至少目前看來,雙方的合作前景良好。
在八個小時裡,墨菲斯聽著依琳達爾指出了途徑所有街道和建築背後存在的密道和一些隱秘而不可告人的場所,同時指出了街道上那些為領主加爾德服務的探子——在依琳達爾眼中這些斥候實在太過業餘,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當然,墨菲斯自己可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當天夜晚在依琳達爾建議下同時付了十四個不同旅館房費並隨機挑選住下的墨菲斯將手中的斥候力量全權交給了這位日精靈。
同時他也接到了衣卒爾遺產到達克里斯蒂娜手下的訊息,康納已經派人送往現在墨菲斯所在的西塞林城,而與此同時,墨菲斯也將自己所在的地點通報給了莉莉絲並讓其轉告父親自己一切安好。
不過加爾德領主的情報系統已經盯上了墨菲斯,依琳達爾在接管墨菲斯的血族斥候之後立刻開始高效的收集資訊,隨後得出的結論是他付費的十四個旅館已經在天黑時完全被監視,但對方似乎並不急於找出他並採取措施——說起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而此刻的加爾德面對手下彙報的資訊,依舊沒有放在心上。
「確認在西塞林城?怎麼?還不著急直接來刺殺我麼?那就好好陪他玩,什麼時候他準備來這裡了,就一併解決。」
大鬍子伯爵哈哈大笑道:「一群狂妄的老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呢,真是可悲的棋子啊。」
他望向了那位始終沉默不語的魔導師,指著窗外的西塞林全景道:「你覺得這會是誰做的?老鄰居黑格爾伯爵?還是哪個奈不住寂寞的小領主?」
「我想您還是需要加強一下保護措施,這種情況下魔法團應該隨時保護在身旁,而不是放在魔法塔。」老法師即便實力可以俯瞰這個國家的大多數在編魔法師,卻從未有過任何自滿,更不會對自己的水平產生自負,「生命只有一次,而刺殺卻可以有無數次,任何一次微小偏差都會導致無法承擔的後果,我想類似的話語不必多說。」
領主很不滿意這種龜縮防禦的戰術,作為侵略性極強的加爾德,他從來不會站在自己的陣地中等待敵人的衝鋒,所以這位三年前憑藉過人武力和兵力將臨近黑格爾伯爵領土侵佔上百平方公里的武夫抬手命令道:「兵力做好隨時預備,我要殺雞儆猴,無論是誰來西塞林找麻煩,我都要讓他背後的人付出代價。」
衛兵領命而去,留下這位領主望著巴利切帝國的地圖,半晌後指了指西面的伊森格爾,轉頭問道:「你覺得把米加公國那點邊境領土拿下來怎麼樣?」
老法師用一聲嘆息作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