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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康薩納斯,小驚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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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滴落在錚亮光潔的鎧甲上,打溼了阿什坎迪低垂的黑髮。

守夜人陣亡的第一位核心成員,此刻被四位大騎士輕輕抬起,安置在了這片山坡最美的花叢之中,滿山開放的鮮豔花朵和那漆黑的棺木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沒有牧師宣讀悼詞,唯有阿什坎迪輕輕的將自己手中那一朵從身旁擷取的花朵放在了她的墓前。

生,即為他人死。

讓娜•德•弗朗索瓦茲,生於1410年,於1433年的一場秋雨中下葬,死於刺客的襲擊,死於保護阿什坎迪的任務。

她經歷了或許再沒有人知道的苦難和磨練,一生不曾擁有友情、親情和愛情,而自由更是遙不可及。充滿暴力的生活,最終以暴力結束,整個人生都是對「自由」二字莫大諷刺的她至此長眠於一處無名的山披上,她的事蹟並不如那些在戰場上廝殺的帝國騎士般榮耀,甚至死去時沒有一枚勳章可以證明她的榮譽。

參加這場葬禮的僅有二十七人,其中唯有阿什坎迪一人與她有過交流,其他的,沒有任何交集。

而陪伴她入葬的,只有一套磨損嚴重的厚重戰鎧、一柄斷裂的制式長劍和那無盡的孤獨。

......

當阿什坎迪返回那個被讓娜摧毀掉屋頂的塔樓時,露天的領主大廳被簡單收拾後還留有那些尚未損壞卻被雨水澆溼的傢俱,在讓娜死於她的懷中之後,綠眸阿什坎迪的精神狀態顯得萎靡異常——沒有人知道是因為她沉重的心理負擔,還是消滅那些魔蟲導致消耗過多精力所致。

身邊只剩下康普頓的她恢復了往日的沉默,目光中原本的積極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愈加消沉,似乎漸漸地,又回到了她剛見到墨菲斯時的那種憂鬱狀態。

望著眼前的廢墟,阿什坎迪看到了墨菲斯留下兩封信件中殘存的一封——她已經無法分清楚哪一封是給她的哪一封是放在書架最高處的,因為一切在爆炸中徹底混亂。

而此時此刻,墨菲斯已經成為了阿什坎迪內心中僅剩的一絲希望,這封手中的信件在她眼中就如同黑夜中最後殘存的一絲餘燼——在黑格爾領主舉兵入侵的今天,沒有主心骨的守夜人岌岌可危。

輕輕開啟信紙,上面熟悉的字型讓阿什坎迪心裡有些異樣,可是待她閱讀完這封信之後,阿什坎迪卻突然間覺得自己心中最後一絲溫暖也被澆滅。

信件中的內容很簡單,一封再簡明不過的委任書,即「遇到突發危機時,阿什坎迪•米斯瑞全權擁有‘守夜人大執政官’的一切權力。」

信件有正式的簽字,而且還有一行小字,註明了阿什坎迪有權力使用一切他儲存的衣卒爾的遺產——那代表無數張等級駭人的魔法卷軸和道具——而所有的一切都通過這張羊皮紙輕輕的交給了阿什坎迪,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或感慨。

甚至連個理由都沒寫。

望著手裡的這封遺囑般的信件,阿什坎迪此刻最多的不是感慨也不是感動,而是茫然。

守夜人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它已不再是那個被加百列弗丁擠在夾縫中掙扎的孩子,而是在巴利切站穩腳跟,擁有騎士團和魔法團及一整個領地資源的鐵血機構,雖然距離發展到正面對抗異端裁決所和神聖加百列帝國尚的程度需時日,但維持它的正常執行早已不似當初那麼簡單。

綠眸阿什坎迪並非有著王者野心的政治家,也不是狠戾冷酷的女王,她只是一位在自己的世界中徘徊太久而不願面對世界的自閉女孩子罷了,驀然間從天而降這些讓她無法承受的巨大壓力,對於脆弱而憂鬱的她來說,完全無法接受。

通常把自己逼到絕境的,不是惡劣的環境壓力,而是自己內心沒有堅強的撐住那最後一口氣。

阿什坎迪為什麼會有多重人格分裂?是因為當初她扛不住來自外界的壓力而選擇完全的自我逃避——由此導致的結果,就是產生一個新的人格去面對一切。

而當「大執政官」當這個稱呼落到她的頭頂之時,阿什坎迪本能地退縮了。

她不會知道,原本應該讓她開啟的那封信件已經隨著讓娜最後的攻擊而消失,而這封信件卻是墨菲斯放在書架頂端那本《巴利切通史》旁,為那位紅眸女王出現時準備的。

所有的準備,此刻徹底成了弄巧成拙。

日出。

空曠的塔樓上,坐在輪椅上沉默一夜的阿什坎迪在遠處旭日升起時,輕輕地睜開了眼睛。

動作輕柔的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袍袖,陽光下那個許久沒有站立的身影淡然起身,輕輕嗅了嗅初秋微涼的空氣,低頭看了看手中一直沒有放下的信件,繼而望向了露天領主大廳內那個墨菲斯以往總是靜靜坐著的扶手椅。

「小驚喜呢。」

阿什坎迪眨了眨黑色的眼眸,笑容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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