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寒嗆了口茶,想起昨晚從餐廳分開時對方說的話:「走近路拿下厲氏的合同是運氣,你該不會以為,那麼大的一個國家專案,這麼簡單就能吞下吧?」明明只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半大孩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還沒有破殼的小雞:「接下來開始才是硬仗!」
他再追問,她卻是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只懶洋洋地丟了句:「一個星期後再見。」轉身,就上了輛保時捷就沒影了。不過,從他昨天的觀察來看,估摸著這妮子又是找到什麼下手點了吧。
他們卻不知,他們正在討論的人如今卻不是埋頭苦思冥想,紮紮實實幹事,而是,首長回京了,點名要她回家。
算起來,從她重生開始,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具身體的親身父親一面,倒是偶爾在新聞聯播上見過幾次特寫。
從她母親的隻言片語中可以發現,他是那種很低調的人,尤為厭惡「雲溪」仗勢欺人的作為,否則,也不會在得知她受了那麼重的傷也不會來探病。此番匆匆趕回來,也是因為她祖父正逢大壽,冷家所有子弟都齊聚一堂為名聲赫赫的冷老爺子祝壽,中央也十分重視地來了幾位大人物,地點定在了人民大會堂。
她回到冷宅的時候,張翠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副剛下飛機的模樣,滿臉疲憊:「媽,要是累了,就上樓歇息一下,到飯點了,我再讓李嫂去叫您。」
張翠拍拍她的手,讓她坐下來:「你爸在樓上,最近心情不好,要是等會說了什麼氣話,你千萬忍著,不要不懂事。」
她想了想最近新聞上不斷報道的外交事宜,瞭解地點點頭,「放心吧,您去休息吧,沒事的。」從她這幅擔心的表情,雲溪完全可以推斷出往日這對父女的關係有多僵,針尖對麥芒,怕是雙方都絲毫不給對方面子。否則,還在上海的張翠也不會這麼急忙忙地趕回來。
對上她擔憂的眼睛,雲溪摟住她肩膀,親暱地在她臉頰落了個親吻:「母親大人,放心,小的一定謹遵懿旨。」
這時一個一身戎裝的中年美男走到她身邊,側著身子,低語了一句:「小姐,首長叫您上去。」
聲音清雅,卻絲毫沒有趨炎附勢之態,顯是見慣了富貴。
她點點頭,招來李嫂,讓她扶著張翠回房,然後娉婷婉轉一笑,隨著那個秘書樣的中年人上了二樓。
東邊的書房,是整個二樓最大的一間屋子,也是她唯一沒有進去過的一間房子,聽說採光極好。
秘書開啟門退到一邊,雲溪就看到那幾可媲美小型圖書館的書房內,一人手拿古籍沐浴在陽光下,容貌淡淡,周身的氣勢卻是驚人。
果然很是威嚴啊,和在電視裡那個溫和爾雅的發言人完全不一樣。
她嘆了口氣,關上門,坐到書桌的對面,安靜的就像房中的水仙花一樣,悄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