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愛著孩子的。只不過,「嚴父」這張面具帶久了,早就忘了怎麼和孩子交流了。
雲溪笑笑,「只說了要定期複診,心情不宜大喜大悲,好好療養便成,至於以前的記憶能不能回來,卻是要看情況。」
「沒什麼大事就好。」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臉色卻是忽然冷下來了:「說到底,還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自己平時不檢點,現在也不會這樣!」
雲溪低頭,不再吭聲,將那本《經剛經》放回桌上,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五點十分,離飯點還有二十分鐘,打算回房洗個澡,便可下樓吃飯了。
剛要起身,哪知道冷國翼卻突然從書桌中間的隔層裡取出了棋盤,兩盒棋子,腦子「嗡」地一下子就大了。
果然,下一刻,那冷著臉的「嚴父」說:「時間還早,我們來下一盤。」
看著放在面前的圍棋,雲溪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常言道,觀棋路可知人心,這到底是試探,還是真的親子游戲?
沒等她發好呆,已經猜子結束,對方拿的是黑子,她是白子。
眯了眯眼,她有些拿不準該是放任本性,還是小心翼翼,以守為主。
「別發呆,老老實實地下,要是敢作假,直接從學校搬回來!」冷國翼一錘定音,起手第一步便是在「天元」。
雲溪一驚,想起沒死前外公最愛的便是圍棋,心中一澀,下手的那一刻,臉上的所有神情卻迴歸成了一片沉寂。
……
十五分鐘後,冷國翼滿意地看了眼幾乎佔了半邊江山的棋子,點點頭道:「看來你這幾個月變了許多,怪不得連張博都收了你做徒弟。」
她笑笑,眼底卻有一絲暗湧緩緩流逝,像是想起以前總和她對弈的另一位「棋友」,只可惜,冷國翼一直低著頭,若有所思地在打量著棋局,沒有發現。
再抬頭時,他已經笑得一臉舒心:「快開飯了,去叫你母親來吧,估計她這會子都沒睡著。」
她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臉上帶著平日裡的懶懶的笑,不露絲毫。
留在房間裡的冷國翼卻是表情一變,抽出一根菸,對著進來的秘書指著桌上的那桌殘棋:「你說,我這女兒性格是不是變得有些太多了?」
這是一局看上去「以和為貴」的和棋,雖明面上看上去黑子佔盡先機,白子攻勢綿柔,卻處處留有餘地,白子完全是可攻可守,變化多端,絲毫不似以前的小姐可以下出來的棋。
房間裡一室寂靜。
良久,一道悠長的笑聲打破了沉默,冷國翼閉著眼,緩緩撫摸著棋子,慢慢道:「這才是我冷國翼女兒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