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似乎渾然未覺,指著地上對眾人淡淡一笑:「如果不嫌棄的話,大家找個地方自己休息一會吧。雖然只有幾個小時,但養養精神也是好的。」
男員工還有些遲疑,可女員工們都已經到極限了,浮腫的眼泡提醒她們,再不休息,天亮之後就臉色估計可以媲美鬼了。哪裡還有什麼禮讓的美德,早已經一翁而上,將被褥之類的東西搶到手中,自行去找個舒適的地方窩著了。
彷彿有默契一般,此刻她們都已經完全忘了自己老闆的存在。就好像發話休息的那個才是給她們發工資的那個。
藍朝升沒有吭聲,只用眼不停地掃視著雲溪,彷彿是在看一個怪物。
此時,他終於察覺出幾分不同,到現在才真正地思索起來,這麼個還沒有進入職場的女孩,腦子裡到底藏著什麼?
這麼小的年紀,這麼周全的思維,這麼會籠絡人心,看似毫無手段,卻處處透著一絲至高往下的氣息,便是連辛苦了那麼久的企劃案被人盜走都可以這般風輕雲淡,若說是不知輕重,他更相信她是另一種人——深不可測。
見自家老闆「默許」了在辦公樓裡打地鋪休息的辦法,男同志們也快手快腳地跑過去領了床單被褥,雖然擠在一起打地鋪看著不甚雅觀,但總比站到天亮要來的好。再說,女同志們都不注意了,他們大老爺們還扭捏什麼。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樓,竟是鋪開了一地鮮豔的被子,雜七雜八的睡倒了許多人,就像是小朋友外宿一樣,到處都躺滿了人。
除了那些比較注意身份的高層,整層樓的人幾乎都已經找不出幾個還站著的。
「藍總,搜查估計到下午才能結束,如果有訊息,您可以直接給我電話。」撩起裙襬,她微微一笑,彷彿對面老謀深算的人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的視線根本不存在。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對那個被偷的策劃案毫不在意?還是說,她已經有了其他的主意?
自然,作為整個案件的領頭人,她置身事外的態度,引來了整個金貿國際高層的矚目,甚至有些人的眼底,已經出現了幾分懷疑。
外邊一片漆黑,她站在最亮處,卻是閒庭踱步地悠閒穿過眾人,「大家不用擔心,最遲今晚六點,內鬼就會浮出水面。」
「叮」——
像是視線就控制好的一樣能夠,電梯在她腳邊開啟,敞開的門內空無一人。
她挑開裙襬,伸出纖細淨白的一雙素手,按下了一樓的鍵扭,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里,慢悠悠地走進電梯。
朗朗白光,她側頭一笑,像是一株紫色薰衣草,美得飄忽。
「我還有事,回見。」
話音剛落,那碩大的電梯門恰恰閉住,她那淺淺挑起的微笑也頓時消失不見,顯示盤上那亮亮的數字不變變化,越來越小,直至顯示一樓,直達樓下。
這一刻,所有人只覺得,此人優雅傲慢的,天怒人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