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溫藍朝那個操作員看去,見對方正按著陳昊的指示調出各個方向的監控。
現在正播放的一個,是從「不夜天」正北方的監控攝影下來的,八點五分,是那三個伴唱的服務生和冷雲溪從「不夜天」出來的時間。
只是,下一刻,那三個女生回頭,冷雲溪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監控室裡的人此刻面面相覷,指著螢幕上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敢去看陳昊和詹溫藍的臉。
從監控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冷雲溪,竟然是自己走開的。
可是,她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她離開的地方似乎是在死角,根本看不到。
只是,從燈光隱隱的熒光下,印在地上的背影顯示,她似乎在和什麼人在說話。
「再換另一個方向看看。」詹溫藍眯著眼,走到操作員身邊,指了指靠在「不夜天」偏南一點的攝影頭。
操作員抬頭看了一眼他,張了張嘴,心想這人是誰啊?
結果,身邊的同事拉了拉他的衣角,幾不可見地對他搖搖頭。
得,又是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今天晚上還奇了怪了,到處都是大人物,各個找的都是冷家的這位姑娘。這冷家姑娘給他們下了什麼蠱?看到情敵臉色都不變的,太詭異了吧。
操作員心裡無數問好,面上卻是老老實實地調出另一個監視器畫面。
這一次,畫面要模糊很多,似乎是因為附近有店家在做生意的緣故,暖氣燻得螢幕不是很清楚。
但是,這個方向卻是很直接地將雲溪走開後所有的事情拍了下來。
一個推著輪椅的男人和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正擋在冷雲溪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冷雲溪似乎笑了一笑,並沒有十分驚訝,神色一直很平靜。
只是那個年紀大的女人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這時,年輕的男人攔住了小巷的出口。
但也正因為這樣,露出了他們的容貌。
這兩個人竟然都是外國人?
這是怎麼回事?
操作員狐疑地看了眼螢幕,又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兩人。
卻見兩個神情緊迫的人,頓時都鬆了眉頭。像是突然從懸崖邊上走到平原山上了一眼,神色頓時平坦了許多。
最詭異的是,這兩個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的眼底,竟然帶著淺淺的寵溺和慶幸。
三角戀?
操作員八卦地開始腦補,不過臉上還正正經經地打太極:「既然監控都已經調出來,也沒我什麼事了。您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大半夜的,要不是上司打電話過來要求他來大樓,誰願意這個時候離開暖和的被窩。
陳昊回頭看操作員一眼。
操作員只覺得,這人的眼神好犀利,冰冷得像是極地冰川一樣,下意識地後退。
下一刻,一疊百元大鈔已經擺在桌上,那人淡淡的道:「辛苦了。」
操作員有些尷尬,他並不是準備索要辛苦費啊。可看著這人彷彿天人樣的臉,他無論如何,竟是開不了口。
詹溫藍垂眼看著地板,嘴角卻是輕輕掠起,既然自己有辦法找人通融,陳昊如何不行?
不過,有些話,到底還是要說清楚。
他抬頭看著準備離開的陳昊:「冷雲溪畢竟還是個學生,我覺得她到你們店裡並不妥當,今天碰到cris倒還好,以後……。」
陳昊突然回頭,望進詹溫藍那雙已經不再溫和,反倒是佈滿狠辣的眼睛,良久,點了點頭:「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她不會再去‘不夜天’了。」
蕭然既然已經回國,他原本也沒打算繼續讓雲溪在「不夜天」駐唱下去。
詹溫藍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眯起眼睛。
陳昊對冷雲溪有好感,上一次慶功宴的時候,他很明顯地感受到,為什麼現在,卻是放手放得這麼輕鬆?
既然他這麼晚都趕到機關來調看監控錄影,為什麼知道了訊息之後,反而放手不管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底疑慮層層,可也只有那麼一剎那,轉瞬,詹溫藍的神情已經恢復了自然。
陳昊自是將他的一切變化看在眼裡。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定格在雲溪和cris相擁的那一瞬,心中一動,轉過頭去,不願再看。
或許別人並沒有察覺到,但是,他卻是看到了那一滴淚珠。
就像朝陽下的純露,轉瞬即逝,卻讓他想起一個故人。
一個為了蕭然,幾乎將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封死的故人。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一個平日裡強勢至極的女人,內心是那麼的柔軟嬌弱。
直到最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一切,卻都已經來不及了……。
「陳先生,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操作員看著陳昊臉色難看,忍不住好心地遞了杯水過去。
陳昊下意識地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將他整個人從回憶中喚醒。
他閉了閉眼,很快整理好情緒,對著操作員微微一笑。
他是對冷雲溪感興趣,但,還沒到「愛」的地步。
既然已經知道冷雲溪沒有危險,他覺得事情最好到此為止。如果驚動了蕭然,後面的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
詹溫藍看著陳昊頭都不回的走了,心裡只覺得一陣怪異,摸不透這人到底打著什麼主意,等回頭看了眼螢幕,轉而臉色又是一變。
這時候所有的擔驚受怕已經全部轉成了其他情緒。
冷雲溪,膽子是大到天上去了,竟然敢玩失蹤!
陰沉著臉,他迅速地撥通了電話:「幫我查查cris最近的行程。」
cris是公眾人物,行程也不算隱秘,對方滿口答應,很快,連cris入住的酒店都已經弄得一清二楚。
詹溫藍聽著對方的彙報,邇玩一笑。
「冷雲溪,給我等著!」
第二天,當老金和司徒白開啟手機的時候,兩人幾乎同時震驚地尖叫出聲。
詹溫藍的留言如下:「你們家老么眼下在巴黎,可有興趣一起來一次異國旅行?」
司徒白咬牙切齒:「死老么,出國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害我昨晚一整晚都失眠!看我不要到巴黎吃垮你!」
老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手機,摸了摸小白白的頭髮:「喂,你有沒有發現,詹少語氣有點問題啊。」
司徒白懵懂地回頭看向老金。
恩,沒反應過來。
老金滿頭黑線:「看他的口氣就知道他也在巴黎,他這是為毛要請我們這兩顆碩大的電燈泡去巴黎啊。」
「對哦。」雲溪和他現在都還沒確定關係呢。他這是要幹什麼?
「哎,笨死你算了!」老金啪地拍了她一下:「孃家人啊孃家人,我們是她室友,詹少意思是要在巴黎搞定她!」
司徒白張大了一張嘴巴,傻兮兮地看著老金。
老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檢查自己的護照,順便打包行李。
今天是週六,星期一上午她們沒課,這樣的話,算起來到巴黎差不多也就只能呆一天的時間。
詹溫藍就這麼自信,這次這麼快就能搞定雲溪。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激動的狼嚎。
小白白生龍活虎地一下子跳到老金的背上:「有好戲有好戲,我要看詹少撲倒我家雲溪。咩嘿嘿。」
「下來!」老金揹著這貨,只覺得自己的老命都去了半條:「你以為你在看耽美啊,少給我丟臉。還撲倒?你撲倒一個給我看看。」
呃……
撲倒老么?
難度係數太大,她木有那個膽子。
「所以,閉好你的嘴,到了巴黎,只管當自己是個啞巴,等著看好戲吧。」老金漆黑的眼底閃著貓一眼的戲謔。
司徒白忽然打了一陣冷顫。
詹大神,實在不是偶不肯幫你。關鍵是你看上滴人太彪悍,孃家好友也愛玩腹黑。
您啊,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