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早就嫌她丟臉,坐到一邊沙發去了。
雲溪扶額,關了房門就直接乘著電梯下來。
果然,囂張無比的某人正叉著腰,一副氣勢萬千的女王樣聳立在大廳正中央。
電梯開啟的那一瞬,雲溪幾乎看見了司徒白眼睛放出千萬瓦特。
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剎那的扭曲,可到底還是被雲溪技術性地轉為「心虛」之類的表情:「對不起對不起,事出突然,我也是準備下了飛機再通知你們我來了巴黎。害你們擔心了這麼久,真不好意思。明天想要買什麼,儘管說,我全包了。」
「哼,看你道歉態度這麼好,原諒你了。」司徒白哪裡是真的要敲詐雲溪,本來擔心的要死,現在看人好好地在這裡,安然無恙,高興都來不及。
「嘖嘖,你剛剛的氣勢到哪去了?是誰在飛機上告訴我,看見了老么非要拔她一層皮來著。」老金在旁邊半死不活地調侃,眼神看向雲溪時,冷光一片。
把這位小祖宗忘了。雲溪有點冷汗,司徒白好搞定,這位大俠……。
「哎,崩把我當成小白白,咱不吃你那一套。明天一天看你的表現,把姐伺候好了一切好說,要是不滿意,有你好看的。」老金睨她一眼,拉著司徒白就走向電梯:「帶路!」
汗,這才是真正的御姐。
雲溪在大廳經理驚訝得嘴裡幾乎可以塞一個鹹鴨蛋的經典表情中,「卑躬屈膝」地領著女王們上樓。
當司徒白和老金走到雲溪套房的門口時,兩道震撼天際的叫聲,幾乎把雲溪的魂都喊掉了。
「這個,這個是……。」老金和司徒白一左一右地指著那個大的不像話的套房,眼睛暴突,連話都講不利索。
「你們可以進去了之後再叫。」雲溪掃了這兩隻一眼。
頓時,清淨了。
開了門,裡面擺設盡現眼前。
大理石地板、白水晶、雄偉的鏡子和中式科羅曼德屏風,到場都有香奈兒標誌性的相扣c圖案。古董裝飾,水晶吊燈,這一切迤邐得像是一場夢。
這可是真正傳奇的ritz酒店香奈兒套房,gabriellechanel(嘉布麗葉兒.香奈兒)從1934年至1971年住了37年的地方。
站在香奈兒女士曾經優雅地佇立的陽臺上,低頭就可以凝視美麗的placevend?me(旺多姆廣場)。
雲溪發現,人果然不能和人比。
把老金、司徒白這兩隻放到詹溫藍面前,根本不夠看啊不夠看。
詹溫藍進來的時候也不過就是隨便掃了一眼,看這屋子的態度和倫敦酒店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老大,老大,來來來,給我照幾張,吼吼,咱也算是享受了此殿堂級的待遇啊,嘿嘿,回去氣死那批狐狸精。」厲牧身後那群臭不要臉的,給小姐我等著,看我回去怎麼寒磣你們。「哦,哦,哦,這是不是在時尚雜誌封面出現過的那張經典照片?」
司徒白指著一個角落,激動得呼吸困難。香奈兒就曾在這個位置工作被攝影師抓拍下來,而那張照片刊登於1937年出版的《harpersbazaar》雜誌上,更是被選擇作為香奈兒5號香水的廣告封面。所有香奈兒香水的愛好者幾乎都知道這一個地方。
在司徒白的眼中,這裡是聖域。是世界上最優雅的女士留下的最美回憶。
司徒白一把將相機塞到老白手上,抱著那照片就狂吼:「快點,照我,照我!向我開炮!」
老金瞧著手裡的數碼相機,和傳說中的那種「高架炮」似的高階相機差得不是一點點好吧。再興奮的心情也給給這廝趕得一乾二淨了。
回頭看到雲溪一臉囧囧有神,頓時笑噴。
「來,來,來,擺幾個經典的pose,眼神要媚,大腿要開,對,對,撅起紅唇,擺個撩人的姿勢。」老金有模有樣地指揮。
「你這是要幹嘛?」雲溪忍不住,問了一句。
「回去讓大家見識見識,什麼叫猴子拉到了巴黎那還是隻猴。」對著鏡頭裡幾乎撅嘴撅得和猴子屁股沒兩樣的小白白,老金非常有愛地和雲溪拋了個眉眼。
「老金!」果不其然,司徒白頓時抓狂。
哎,此後之熱鬧,暫不言表。
且說,第二天起床,三個女孩捯飭地化了個小妝,拎著包包,昂首向前,以準備血拼到底的架勢,踏出房門。
「叮——」
電梯一聲鈴響。
三個人不淡定地看著門口按著電梯鍵的男人。
玉樹蘭芝,冠蓋京華,即便已經算是熟人,但每一次看到詹溫藍還是忍不住驚豔。
司徒白剛想咧嘴戳戳身邊的雲溪,哪知道,下一刻,老金就像腦袋後面都長了眼睛一樣,掐著她的手背,就是狠狠一下。
司徒白紅著眼睛,靠,有必要嗎,不就是裝啞巴嗎。誰不會啊。掐的真疼。這丫頭哪裡是手,就是雙鉗子。
雲溪率先走進電梯,對著詹溫藍清朗一笑:「早。」
詹溫藍看了一眼委屈得像個小媳婦的司徒白,和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老金,最後,將眼神直直地落在一副輕鬆愜意的雲溪面上,「早。」
電梯直達一樓,酒店外,詹溫藍安排的車子早已經等候多時。
「你也要和我們一起一日遊?」不像他風格啊?雲溪有點懷疑。
「我做導遊。」屈身行了個宮廷禮,他笑笑,明淨的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老金越加不淡定了。
雲溪無語,這人幾乎是個世界通了。有沒有搞錯,哪裡都熟,你真的只是個大學生嗎?
司徒白才不管那麼多,直腸子到底:「蒙娜麗莎、維納斯、勝利女神,姐來啦。go!go!go!」
雲溪轉頭,只當自己耳鳴。
詹溫藍淺笑地看她一眼,轉身用法語對司機說了句:「盧浮宮」。
車子開得很平穩。一路上到處都是悠閒坐在咖啡館外曬太陽的巴黎人。
曾經有人說,法國女人是世界上最精緻最時尚的一群人。
真正在車上見過路人的風采,才明白這並不是一種恭維,而是一句樸實的實話。
這裡的人,已經把時尚融進了骨子裡。
在雲溪還在感嘆自己果然是個時尚外行人的時候,車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司徒白飛一樣地衝了出去,站在世界三大博物館之一的盧浮宮面前,她對著標誌性的倒金字塔手舞足蹈,拉著雲溪和老白就往入口處跑。
詹溫藍站在身後,行雲流水。
他並不像一般的男人那樣會爭著付錢,卻會在她們語言不通的時候適時地提醒一二。
站在傳說中的驚世藝術品前,即便是感性超低的雲溪,也忽然察覺出一種靜默的神聖。
詹溫藍站在她身後,氣息緩緩,並不打擾她。
遠處看去,卻似乎是,他把她當成了一副珍貴藝術品,一絲一絲地品著,慢慢珍藏到眼底。
由於是週末,人流量有些多,人來人往之際,雲溪卻一直能感覺到一雙充滿寵溺的眼睛在身後望著她……。
從盧浮宮出來,老金提議去一趟凡爾賽宮。由於呆在巴黎的時間並不長,她們乾脆省了那個以耗時著稱的法國大餐,改為晚餐時享受,隨意在路邊超市買了些吃的就上了車,直奔西南郊外伊夫林省凡爾賽鎮。
真到了目的地,她們才明白,中國故宮外的另一種金碧輝煌。
整個凡爾賽幾乎內壁裝飾都以雕刻、巨幅油畫及掛毯為主,室內隨處陳放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珍貴藝術品,大理石院、鏡廳更美得讓人窒息。
雲溪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這滿室繁華,望著老金和司徒白照相照的不亦樂呼的側臉,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一刻,她覺得很滿足。
傍晚的塞納河美得像一種魔咒,燦爛的夕陽瀉在水面上,隨著漣漪閃動,溫暖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泥土芬芳的氣息,結束了一天遊程的四人坐在遊船上,靜靜地感受著巴黎風情。
她們的下一站,是巴黎的天堂——埃菲爾鐵塔。
玩了一整天都一直興奮的一塌糊塗的司徒白拉著雲溪的胳膊,高興得嗷嗷叫:「下次再換個地方失蹤啊。」
雲溪啪地一聲拍胳膊上那毛手毛腳的手:「有完沒完,都已經道歉了。」
「老白,你看,有些人做錯事還有理了!」
「別管她,這種人就是欠管教。」老白淡定地掃了一眼後面的詹溫藍,從善如流。
氣氛有那一剎那的禁止。
空氣似乎突然曖昧起來。
詹溫藍那雙恍然透明的眼睛轉向雲溪,有一剎那,老金和司徒白都覺得天空變成了紅色。
這樣美麗的河上,就連氣息都甜美得不可思議。
詹溫藍紅潤的嘴唇慢慢張開,眼底帶著笑意:「冷雲溪。」
「嗯?」
「我……。」
手機鈴聲突然一震,悠揚的音樂打斷了他要脫出口的那句話。
空氣裡的氣息突然從雲端跌到谷底,一時間,氣氛變得靜默起來。
雲溪低頭看了一眼包裡的手機,抿了抿唇。
良久,接通了電話。
優雅的英語從對面傳來。
雲溪聽著,開始並不回話,連神色都平靜得似乎沒有一點變化。
對面的聲音大了許多,這一次,雲溪終於有了反應,徐徐嘆息一聲,道:「知道了。」
掛上手機,看著對面三個表情各異的人,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美好的時間果然轉瞬即逝。
「怎麼了?」到底還是老金打破了沉默。
「烏鴉嘴,給你說中了。管教我的人來了……」
素手遙遙一指,岸邊,不知何時,一輛黑色加長豪車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