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門,就見大廳站著兩個熟人:「你們怎麼不在房間裡?」她看著司徒白和老金,忍不住滿臉疑惑。
別看司徒白平時迷糊的很,英語卻是極其的流利,「呃,樓上神獸在決鬥,可怕可怕太可怕。」
能用英語把這種神奇的語言說出來,不得不說,小白白,你俊傑了。
cris剛剛鼓起來的那點勇氣頓時煙消雲散,手指指了指樓上:「他們在吵架?」
老金挑眉,搖頭,再搖頭。
cris頓時來了精神:「難道在makelove?」話說中國不是有一句俗語嘛,床頭吵架床尾和。cris覺得自己有點太大驚小怪了,渾身都鬆了口氣。
「您哪隻眼看出他們是makelove的關係了?」老金無語了。
詹溫藍,好吧,院草的意圖很明顯。簡直恨不得直接出手把雲溪撈回去圈養,問題是,大師啊,您是不是傻了啊,雲溪那是好玩的啊?你信不信她一口氣就能把你折騰得臭名遠揚啊?
cris臉上的笑瞬時僵在那裡,像石膏一樣,慘不忍睹。
望著用同情至極的眼神看著她的司徒白和老金,她咬緊牙關,走上電梯。
這背影在司徒白和老金看來,要多蕭瑟就多蕭瑟。簡直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味道。
依舊是平日裡熟悉的香奈兒套房,只是,此刻站在門外的cris像是被雷劈了一記一樣,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敲門。
該怎麼說?呃,wang你幹嘛生氣啊,要是我有這麼優秀的追求者,我高興還來不及?
或者,wang,你就當是逢場作戲,作秀嘛,就是要有奉獻精神。
又或者是,wang,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們亞洲人就是太保守了,不過就是一個吻嘛。
「咯吱……。」
就在cris各種天馬行空時,門,突然開了。
傳說中在「決鬥」的兩人一左一右地靠在牆邊看著她忽明忽暗的臉色,慢條斯理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cris頓時覺得頭皮都炸了。
完了,這姑娘說話的腔調都變了。啥時候這麼溫柔了?
「我需要時間冷靜冷靜,你先出去吧。」回頭,雲溪對著臉色不明的詹溫藍笑笑,依舊神色雋雅秀美,可是,眼底流淌出的來的意味卻深沉得讓人看不懂。
光站在一邊看著的cris只覺得,膽戰心驚。
詹溫藍看了她一眼,似有什麼話要說,可看著這麼一雙眼,到了唇邊的話終於還是消失在空氣裡。
朝cris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電梯,將空間讓給了她們二人。
「那個,其實是我提的意,zhan詹)只是好心幫你,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cris進了房間,有點愧疚。
雲溪沒說話,只用眼角瞥了她一眼。
cris立即閉嘴。
「秀已經結束了,明天我就打算回北京。」cris還沒坐下來,雲溪就拋下一顆重磅炸彈。
「雲溪,你瘋了!你難道沒有看到那麼多頂級雜誌的主編們對你拋來的橄欖枝?」cris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彷彿是在看著一個外星生物。
全世界女性最夢寐以求的東西已經躺在她腳底,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轉身走人?
「cris,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答應你的時候,只是走這一場秀。」雲溪笑,面上沒有一絲動容。
「可是,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放過了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多少人辛苦了一輩子也沒能在頂級雜誌上露過一面,她竟然就這樣將所有時尚圈最高的殊榮踩在腳下。
cris已經不知道該說她是瘋了,還是什麼了。
這人的思路不對勁啊。「cris,我學的是商。時尚圈說句實話是青春交易,我不想浪費時間。」如果不是因為要湊夠金貿國際的股份,她其實根本不願意來到巴黎。
或許許多人會覺得她生在福中不知福,但是,沒有做過公眾人物的人是不會知道自己毫無隱私的可悲。
她是冷家的女兒,天生已不缺金銀,她想要的和一般藝人追求的完全不同。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名利雙收。
刊登在雜誌封面上任人品評,走在路上的時候還要應付各色目光,說句實話,她從來沒有想象過這種情況。
cris面上閃過一道複雜。
她已年過半百,見識廣博,自然從雲溪的舉止中看出非同一般的氣韻。
東西方的文化差別很大,在西方即使如希爾頓這樣的鉅商千金也希望炒作越多越好,就連英國皇室的成員也要不斷提高曝光率,這在她們看來是最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她竟忘了,中國出身的冷雲溪,似乎並不這麼以為。
氣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雲溪看了cris一眼,沒有催促,而是走到餐櫃那裡,很隨意地開始煮咖啡。
當香醇濃郁的咖啡在空中慢慢飄散開來,一直沉吟不語的cris迅速下了一個最大的決定。
「wang,我希望和你籤一份合約。」
「什麼合約?」將咖啡遞給cris,雲溪隨意地坐進沙發裡,任柔軟地抱枕環繞自己,眯著眼,回了這麼一句。
「既然你不願意應付媒體,那麼由我出面,一切商業活動你可以統統不參加,但是,你必須和我簽訂一份協議——你將作為我品牌的專屬模特,為我每一季的時裝釋出走秀並拍攝時尚大片。」
cris此刻的眼神鋒利無比,她亦是一個商人,雲溪的出現提供了她靈感,這本身就是一筆不可衡量的財富。降低出鏡率對於一個模特來說,相當於自毀前途,但是,只要她的秀場上始終有云溪,她的品牌並不會受損。
或許,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是對cris更有利的單面合同。
雲溪笑,莫怪有些人說時尚圈複雜,即便這個脊椎傷口才好沒多久的中年女人都有這麼精明的一面,那麼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合同期限定為幾年?」
「五年!」
雲溪算了一下要坐上金貿國際第二股東的位子所需要的資金,微微一笑,報出了一個數字。
望著眼前呆滯的cris,繼而風情一笑,「如果你能提供這份酬勞,五年內,你會得到一個專屬的muse。」
雲溪報出的這個價碼,不僅對於一般商人來說,就是久經世故的cris,都是一個天價。
只是,又看了一眼還未卸妝的雲溪,cris心底開始不斷鬥爭。
這個籌碼太高,但,利益實在誘人,到底該不該做這筆買賣?
雲溪翹起腿,將身子倚進身後的沙發,如撒旦一般,半睜著眼,笑意盈盈地又加了一句:「當然,如果你再像今天這樣不經過我同意就隨便安排‘意外’,我有權隨時終止合同。」
cris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睜著眼,不可思議的望著冷雲溪,厲聲道:「你這是敲詐!」
雲溪點點頭,「有一不可有二,這是我的準則。願不願意答應在你,我並不在乎。」,
事實上,答應cris的條件只是籌備好資金的最快方法,就像她和藍朝升談判的風格一樣,她永遠不會只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
cris站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這才想清楚,原來雲溪在t臺不發作是給她面子,真正的後招在這等著她呢!
想起樓下那兩個女孩同情的眼光,她只覺得太陽穴一陣抽痛。
這個女孩果然是個狠角色!
年紀輕輕便有這麼好的手段,cris倒不知自己究竟是該佩服還是抓狂。
那邊,雲溪悠閒愜意地開啟了電視,躺在沙發上慵懶地休息。
這場拉鋸戰似的談判,此刻呈現出一種完全不平等的態勢。
cris氣得牙直癢,心中冷嘆,捏在手頭的那張一千萬美金的支票都簌簌地發抖。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煩躁地接起電話,當聽到對方的聲音後,表情歷時一變。
她的聲音變得心平氣和,她的氣質又變成媒體聚光燈下的高雅親和。
這個電話不過兩分鐘的時間,但結束通話後,雲溪敏銳地發現,cris的臉色竟然完全恢復了自然。
「就按你說的,我現在就找律師來擬合同。」cris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後,任那香濃的味道席捲全身,隨後,心情很好地朝她一笑,竟是一口答應了她的獅子大開口。
雲溪眼珠一轉,定定地落在cris放在桌上的手機。
良久,唇邊帶出一抹奇異的微笑,像是天邊的雲一樣,飄渺得讓人分心:「那麼,作為合作方,你是否可以和我說說,剛剛幫我安排了什麼活動?」
cris愕然地看著她,瞳孔一陣放大。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陣倒流,詫異地連儀態都望了保持,手中的咖啡杯「嘭」一下子掉在地上,打溼了柔軟的羊毛地毯。
她卻渾然未覺,只是不住地在心底嘆息,原來,真的有人,心有七竅,精明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