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雲溪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好奇的眼光看來。
pola欣慰地拍拍雲溪的手,「等會大家一起去夜宵,要不要來?」
雲溪揉了揉剛剛做了簡單卸妝的臉,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有點累了。」
pola見她的臉色確實有點疲倦,隱隱中似乎還透出一種莫名的悲涼,帶著說不出的寡淡傷懷,全身如同一個謎團一樣,匪夷所思的複雜。
pola沒再說什麼,只是叮囑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雲溪笑,抬頭看了一眼滿頭星光。
眼底卻冰冷宛如刀鋒,淬著冰藍的冷光,掠影飛過。
從山上下來後,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在眾人惋惜的眼神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二十二點的整點鐘聲響起的時候,雲溪靜靜地立在海邊的沙灘上,神色冷冷地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已經過了秋天,香港的氣溫逐漸冷了,很少再有人往這片沙灘走來。
偌大的一片沙地上,竟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踩在那柔細的沙子上。
夜,越發的靜了。
她身上的冷色卻是越發的深。
她將雙手揣在口袋裡,沿著沙灘漫步行走,海水裡鹹鹹的溼氣隨著海風慢慢地撲來,帶著種讓人心寧的味道。
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今天忘了聯絡某人,遂發了個簡訊過去,註明了地點,卻沒想到剛按下傳送鍵,手機瞬間暗了下來,竟是在這個時候手機沒電了。
這到底是簡訊發出去了還是沒有?
雲溪呆了一下,一個人靜靜走回到岸邊小店,點了一份熱飲,決定給對方一個小時,若是對方不來,就直接回去,等手機充了電再聯絡。
她坐在小店裡,隔著窗戶,手心捧著熱飲,隨手翻了幾頁雜質,只覺得,難得的清淨。
再抬頭時,她剛剛站著的海灘上正立著一個人。
那人手上拿著一份小巧的燭臺走到海邊。
雲溪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只覺得那身形極其的熟悉,心沒有來地一陣抽痛。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簇緊了眉頭。
風帶起一股溼氣從那人面前吹過,露出了他那雙高貴到睥睨黑白世界的眼。
雲溪呼吸一頓,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這時火苗一閃,他點燃了燭臺。
飄搖的燭光下,他的一雙眼沉得宛如墨汁。
雲溪坐在店裡,遠遠地看著那人,只覺得,這世界竟是這麼滑稽。
有生之年,萍水相逢,緣來緣去,等塵埃落定,轉身回望,才發現,這出悲涼的帷幕,始終被別人掌控在手。
她笑,如睡蓮清新,如幽蘭空谷,如夜宴奢華,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人身後,眼底滿是崢嶸。
「笪筱夏,還記得嗎?去年這個時候,你和蕭然在這一起在這過的生日,我當時問過你,會不會後悔?」陳昊笑,對著一次又一次襲來的海浪,看著手裡的燭臺,眼神忽明忽暗,「你說他站得太高,永遠不可能是你後悔。怕只怕入情入得太深,愛得太狠,太卑微,最後換來的只是一貧如洗。」抽出一根菸,他將菸頭放在燭火下,任那一抹菸草徐徐升上天空。
「你其實很聰明,最濃情蜜意的時候,也還保持著操盤手的直覺。可惜……。」陳昊笑,眼底的清冷帶出一片肅殺,眼神淡淡地看著水裡燭光的倒影:「你到底還是不瞭解。」
雲溪靠近的腳步一頓,陳昊說她不瞭解什麼?
為什麼她聽不懂他的意思?
難道去年的今天,他就早已經預料到她的結局?
是不是,一年前的今天,她和陳昊、蕭然開拓了香港市場,成為內陸在此間最成功的一家上市公司代表的時候,陳昊就已經預見了她一步一步地陷入了後來的死局?
雲溪忽然捏住手心,控制住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