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陰霾
雲溪的眼睛慢慢地垂下,帶著一波水紋,波光淋漓中似有一片金芒。
那顏色太過美豔,夢幻得讓老金和司徒白已經對她的美貌早已形成抗體的眼睛都看呆了去。
「詹溫藍去了美國哈佛?」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淡的隨意,連一絲起伏都沒有,就連嘴邊的弧度都沒有改變半分。那口氣,似乎問的不過是今天的天氣如何。
「你不知道?」老金一愣,和司徒白對視一眼,靜靜地從驚豔中回過神來,慢慢地發現,似乎,這件意外的事情幾乎沒有在雲溪的眼睛裡留下一絲陰霾。
明明在巴黎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接吻了,難道……。
不會是她想像的那種吧。再怎麼說應該也不至於吧。
司徒白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溪:「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正式交往?」
不會吧!神啊,賜她一道閃電吧!
這也太雷了!
要真是這樣,詹同學!詹少爺!您的速度實在是堪比世界紀錄!
倫敦、香港都一起去了,同吃同住了這麼久,竟然還在曖昧期,你是哪裡有毛病嗎!
雲溪看著眼前兩人幾乎抓狂的瘋樣,嗤笑一聲,不動聲色地一笑:「我倒是更好奇,你和厲牧的進展如何?」
那個滿世界招蜂引蝶的公子哥?
司徒白臉上抽風的表情立馬消失成雲朵,轉瞬一副很迷茫,很疑惑的樣子:「你說誰?厲牧?沒聽說過啊?我們學校的嗎?我怎麼不知道?」
下一刻,轉過頭,七手八腳地去收拾桌子上的一大堆雜物,反正就是不回頭,不回答,不回應,徹底執行「三不回」政策!
立在旁邊的老金還是在呆呆地看著她:「你和詹溫藍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溪站起來,拿起水杯,輕輕地抿了口溫水,回頭看向她:「老金,我不是會把自己的情緒交給別人的人,詹溫藍去了哪裡,在做什麼,與我並沒有什麼關係。更何況……。」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哭聲,她的聲音一頓,下面的話戛然而止。
走到陽臺,低頭看去,卻原來是兩個大一的學生對著一箇中年婦女哭。
聲音沙啞,眼神淒厲,竟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鬱結全部一次性發洩下來一樣。
那婦女卻只是痴痴地看著她們,不吭聲。眼底水光幾乎要噴湧而出,卻無論如何,也滴不出半滴眼淚。
這麼複雜而絕望的眼神,雲溪從來沒在活人身上看過。
這一生,僅一次。
那是腦漿噴湧在她臉上,她站在那具依舊溫熱的屍體旁看到的最後一個眼神。
「雲溪,你怎麼了?」老金和司徒白走到陽臺,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心幾乎沒有一點溫度。似乎連那雙向來幽深得可怕的眼睛都變得模糊起來。
順著她的眼神,老金轉頭看去,忍不住眼底一澀:「那是死者的媽媽。聽說,這幾天一聲都沒有哭出來,整個人都有點不對勁。」
司徒白看了看那兩個正在嚎啕大哭的同學,不忍再看,到底還是輕輕嘆息:「好像是她們要請阿姨晚上去參加追悼會。」
女兒的屍體都沒了,還有誰有心情去參加追悼會?
更不用說,到現在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雲溪低頭,怔怔地看著那婦女的一雙絕望的眼睛,良久,什麼話也沒有說。
四周,似乎有一種隔離的窒息漫漫發散開來。
司徒白只覺得陌生,後退一步,扯了扯老金的手,抬頭看去,去見對方正皺起眉頭,看著雲溪,不知眼底洶湧而出的是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去上課吧。」
誰知,雲溪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再抬頭的時候,飄逸的頭髮在空中捲起一個弧度,就像是波瀾的海浪,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的臉,美得空靈,但她的眼,似乎更加幽深,如同一片汪洋,越加得讓人猜不出一絲漣漪。
老金和司徒白都沒有吭聲,只是拿起專業書,轉身和她一起走向教學樓。
心底卻忍不住嘆息,最近,學校裡的氣氛,越來越怪異了……。
早上是連續三節專業課,上課的老師從來不點名,可即便如此,看到雲溪的時候,表情依舊有那麼一剎那的停頓。
有人順著老師的視線看去,眼裡忍不住多了幾分玩味。
還沒等過五分鐘,竊竊私語已經在角落響起:「聽說,詹校草收到哈佛的offer,已經去了那邊報道。真可憐,估計她是偷偷一個人躲起來哭去了,否則也不會曠課了那麼久。」
「我還以為王子和公主從今以後就會過上幸福美好的日子,原來,童話都是騙人的。」
「誰說不是呢。前陣子也不知道傳他們多濃情蜜意,現在看來,嘖嘖……。」
「安靜!」年紀已經有六十的教師沉著臉,站在講臺上,一聲冷喝,頓時,所有的聲音迅速消失。
司徒白拍拍雲溪的手:「你別聽他們瞎說,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詹校草追你的時候,他們可是一個個都急紅了眼!」
媽的,一群小人!有本事當面說,揹著後面亂嚼舌根算什麼東西。
好脾氣如司徒白都恨不得掀桌發飆。
老金那臉色沉得幾乎已經越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