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她肩膀上的雙手幾不可見的微微一顫。
頭頂,卻已經響起一聲輕響,安全柵已經開啟,只要輕輕按動手指,壓在他太陽穴的手槍可以直接將他的腦門直接射穿。
空氣中,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壓抑起來。
危險的男聲從陳昊耳邊響起:「需要我替你數‘三’嗎?」
詹溫藍動了殺意。
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陳昊,感覺到一種臨近死亡的迎面撲來。
他看著面前的女子。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對眼前的情形沒有絲毫反應。無悲無喜,無情無慾。
就連她剛醒來的那一剎那,都沒有瞬間的脆弱。
對於一個出身於冷家的高幹女來說,這太過詭異,也太過不合常理。
心底有一種噴薄的慾望,恨不得立刻查出她和笪筱夏的關係,卻隱約中,有種預感,越牽扯進來,以後越會彌足身陷,甚至,萬劫不復……
心下意識地開始冰涼下去,他高高地俯視這一雙波瀾不驚的眼。
良久,在所有人幾乎窒息的那一剎,一根一根地鬆開手指,任冷雲溪從他的雙手中脫離……。
雲溪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昊。
此刻,他的眼猶如一潭死水,即便是她,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她忽然低沉一笑,滿眼的星光似乎閃耀出一種奪人的氣魄,「你似乎知道我想要問你什麼。」
陳昊會怕被人用槍指著頭?這事就算是重生前,她也不相信,別說是現在。
他放手,不過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在意笪筱夏的事情?」冷肆的瞳孔一陣收縮,他轉頭,陽光下,那黑色的頭髮,竟然散發出一種光芒。
雲溪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提出來,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聽到一道輕淺的呼吸映在她的心頭:「我愛笪筱夏,整整三年,看著她和蕭然走到一起之後,也沒有變過。」
這一個一直曖昧的關口像是突然被洪水衝破一樣,堤壩豁然倒塌。
雲溪睜大雙目,呆呆地看著他,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很吃驚?」陳昊悲愴地看了眼窗外,連他自己都很驚訝,竟然今天會對著這個女人說出自己掩蓋了三年的感情。「我一直愛著她。」
窗外韶光正好,房間內的三人氣氛卻詭異得讓人無法插足。
詹溫藍移開手槍,望著冷雲溪的臉色,轉而坐到一邊。
笪筱夏?這個女人是誰?竟是讓雲溪和陳昊同時露出這樣絕望的眼神。
可為什麼,愛著笪筱夏的陳昊會始終糾纏著雲溪。
翠竹般的身姿慢慢地換了姿勢。
他俯下身,輕輕地將雲溪身上的床單慢慢理好。
這一片難耐的空洞中,只詹溫藍一人,依舊行雲如水,風姿驚人。
雲溪抬起頭,慢慢地看向陳昊,「你愛著她,卻從來沒告訴她,蕭然不過是把她當玩物?」
陳昊如死人樣的臉色忽然一陣抽搐,他顫慄地看向冷雲溪,眼底血絲密佈,幾乎瘋狂:「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雲溪勾了勾唇角,卻發現這個動作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木著臉,望著他的眼底:「笪筱夏死前看到蕭然的最後一眼,他的身體還埋在別的女人裡面。」
她忽然一笑,冷光疏影,「然後,她發現,她外公的公司也要被蕭然拆分拍賣。她跑到中恆,迎接她的是一具腦漿迸裂的死屍,還沒回神,她就被車……。」
「夠了!」
一聲狂躁的大喝。英俊的五官被陰森的氣息完全掩住了貴氣,他死死地閉上雙眼,再不看雲溪一眼。
蕭然,竟然是蕭然。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一切的真兇,竟然會是蕭然!
房間裡,似乎一下子陰暗了下去。
他側頭,聲音幾乎低到塵土裡,他的眼睛緩緩地睜開,複雜得幾乎翻天覆地,竟沒有任何情緒,「冷雲溪,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琉璃雙目靜靜地回視著他的雙眼,良久,風裡傳來一聲刀割似的的聲音,極緩極低。
「陳昊,還記得當年在香港沙灘旁你送我的hkp7m8/p7m13式9mm手槍?我最近常常做夢,當初為什麼沒有接過來,直接對蕭然心臟上一槍。」
望著他呆滯的面容,她忽然緩緩一笑:「我是笪筱夏。你愛了三年,卻因為你兄弟死不瞑目的笪筱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