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早上,他接到底下人的報告,始終只有失望。
沒有,哪裡也找不到她的墓!就像她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什麼都沒有!
可是……。
陳昊忽然低頭,將那一隻懸在空中的手握進自己的胸口。
溫熱的,細膩的,纖弱的,就好像是夢裡那始終微笑著的記憶一樣。
「笪筱夏,我發誓我會查出來事情的真相,你只要好好的修養,其他的一切,交給我!」
雲溪的眼神微微一蕩,幽深的眼底慢慢掀起一道弧度。
陳昊不肯說出他和蕭然間隙的緣由,是因為怕她涉入太多,再次和蕭然牽扯上,還是,因為當初她的死,隱藏著更多不能放在臺面上的事情?
他在香港的時候,說過,她不清楚。
或許,她當初的死,並不是偶然,又或者,這只是,他想隔離她和蕭然的一種手段?
雲溪慢慢地垂下眼簾,沒有將手心從陳昊懷裡扯回,卻也沒有出聲答應。
一切都像是一幕無聲電影。
兩個人心頭百轉千回,卻,誰也沒有出聲。
五分鐘後,有節奏的敲門聲從門外響起。矜持淡雅的聲音一如詹溫藍向來的風度:「雲溪,該吃藥了。」
身後端著藥物的護士痴痴地望著詹溫藍,連門什麼時候開啟的,都沒有注意到。
陳昊眼神一深,輕輕地放開雲溪的手,沒有再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詹溫藍的眼神從他面前輕輕帶過,漸漸的,眉頭蹙起。看向病**無甚表情的雲溪,慢慢地嘆息一聲。
這一聲嘆息,悠長而清雅,卻像是天邊的雲,淡淡的,雲過無痕……。
第二天,天氣格外晴朗。
在詳細諮詢了醫生雲溪的情況之後,詹溫藍按通了電話,對方接起電話時,聲音還帶著幾分天生的溫和。
「是我。」詹溫藍看了一眼廣場上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散心的雲溪,漫漫一笑。
「你小子最近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又跑到哪去了?」電話對面的人似乎早已經習慣他這幅樣子,溫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十足長輩看小輩的滿意。
「最近有點事情。」詹溫藍頓了頓,隨即直接說明自己打電話的意圖:「我和冷雲溪要在美國待一段時間,學校那邊,麻煩您了。」
對面的呼吸似乎有一瞬間的停滯,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溫藍啊,不是我說你,冷雲溪才大一,你不要弄得太過了。」
「我知道了。」他的視線慢慢地停在那裡。雲溪似乎在和一個小女孩肩並肩地說笑。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竟是從未見過放鬆和隨意。
「有些事情,你自己把握,記得,過尤不及。」電話對面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一心二用,沒有再囉嗦,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院長,我能進來嗎?」剛切斷電話,辦公室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院長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說了一句:「進來。」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天生的溫和,只是,目光卻有幾分變了。
而此時,雲溪正坐在木椅上,幫她推輪椅的護士已經被打發了,只是,身邊的小姑娘卻依舊鬧騰個沒完沒了。「大姐姐,你怎麼也在美國啊?聽哥哥說,你在北京上學,現在應該還沒有放假吧?」
望著眼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雲溪忍不住低頭,輕輕地親了親她的臉頰:「水牧蓮,我還沒問你,你怎麼把自己給玩到醫院裡來了?」
「哎。」水牧蓮一臉小大人模樣的幽怨樣,一副「你別提了吧」的糾結表情:「我在家盪鞦韆蕩得好好的,結果使的勁太大,一下子蕩得太高,掉下來摔到胳膊了。哥哥那個大壞蛋,連給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把我的鞦韆給拆了,然後把我扔到醫院來,說這個月都不給我出院!」
水潤的小嘴唇高高地嘟起,可愛粉嫩的臉頰因為賭氣染上一片紅潤。
真是個活寶。
雲溪笑笑,從她手上接過報紙。
頭版頭條上刊登著一張幾乎懾人心魄的照片。深邃的五官帶著西方人特有的味道,只是一個回頭,便讓人印象深刻。
看著雲溪盯著報紙上照片,水牧蓮笑呵呵地捂住嘴:「姐姐,你看我哥哥,每次被偷拍的表情都是這個樣子,好像別人都欠他三四千萬的樣子!」
雲溪摸摸她的頭,細軟的髮絲從指尖拂過,嘴邊的弧度漸漸翹起。
又掃了一眼報紙上的報道,這才移開眼神。
歐洲依然有皇室她是知道,卻沒有想到,在北京老街買個玉都能碰上一個正宗皇室。
被喻為歐洲最具有紳士風度卻也是最低調的皇室貴族grantham,如今抵達美國,機場偷拍的照片上,依稀可見他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只是,眼底的光澤,卻是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怪不得,整個機場大廳都圍滿了群眾,爭先恐後想要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