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天勁氣,匝地捲起。
一聲悽絕人寰的慘嗥起處,那壯漢一個身軀,猶如狂風中的一片枯葉,直向十丈之外的坪邊飛去,連屍身都看不到了。
勁氣激盪如潮,迫得一旁的二壯漢一老者連連後退,一個個膽裂魂飛,面如土色,這種功力,簡直是匪夷所思,那被震飛的壯漢,是「綠旗堂」屬下的首席香主,論功力在江湖中也可算得上一把好手,卻不料竟然半個照面不到就被震飛。
陳霖也為自己的功力唬了一跳,他本意是給對方一個厲害嚐嚐,豈知對方竟然如此不濟,舉手之間,就被震飛十丈之外,墜落坪下。
「八旗幫」「綠旗堂」堂主「勾魂客宋齊」,見自己手下的三個香主,已有一個喪命,明知不敵,也不能罷手,何況今日此來負有特殊任務,不敵也得一拼。
但他的心中卻是忐忑不已的,他無法猜測得出這美少年的來路,這般年紀而具此罕絕的身手呢,確屬匪夷所思,而且江湖中又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位年輕的高手。
當下欺前一步,色厲內荏的向陳霖喝道:「小子,你膽敢出手傷人,明人不做暗事,你是否是‘湘鄂一劍楚文鼎’那老鬼請來助拳的?」
陳霖根本莫明其所以,但氣在頭上,隨口道:「是又怎樣?」
「勾魂客宋齊」獰笑一聲道:「你既然承認,那好極了,報個萬兒出來!」陳霖不屑的道:「如果我說出名號,你們就沒命了!」
「勾魂客宋齊」和另兩個壯漢,齊齊臉上變色,口裡發出一聲怒哼。
陳霖冷冷的道:「你們不相信是嗎?鬼哼些什麼?」
「勾魂客宋齊」身為堂主,在江湖中也是響噹噹的人物,焉能忍得下被一個毛頭小夥子當三歲小孩也似的看待,鷂眼圓睜,臉籠殺氣,沉聲道:「小子,你別以為你那兩手三腳貓有什麼了不起,告訴你,今天你決不會活著離開‘生死坪’,時間一到,你就陪著那楚文鼎老兒到閻老五那兒報到去吧!」陳霖不由殺機陡熾,劍眉一豎,眼射奇光,面冷如冰的道:「可是你們三個現在就得先去!」話聲中,身不動,足不移,如鬼魅般的飄前數尺,接著低聲說道:「我的名號就是……」
三個「八旗幫」的高手,頓時面現死灰之色,身形連連後退,如逢鬼魅,三人口裡同時木訥的道:「你……你……你是血……」
下面的話還未說出,陳霖已閃電般旋身而進,身形一掠而回,「勾魂客宋齊」和兩個紫棠臉的勁裝壯漢,竟然無聲無息的仰面栽倒,每人的眉心中間,留了一點血紅的指印,這是「血影門」的絕技之一的「飛指留痕」。就在陳霖施展師門絕技「飛指留痕」一下毀去「八旗幫」一堂主二香主之際,破空之聲傳處,一條人影,如殞星般飛落坪中,距他不及兩丈。
陳霖一看,來人是一個貌相威稜的老者,腰懸長劍,滿臉淒厲怨毒之色,怒瞪了陳霖一眼之後,「鏘!」的一聲龍吟,一柄寒芒耀目的長劍,已掣在手中,厲聲道:「老夫今天上得‘生死坪’,根本就不打算活著回去,動手吧!」
陳霖一聽話音不對,反而驚得一怔,後退了一步。
那老人又接著喝道:「亮兵刃!」
陳霖這才想起自己腰間還插著那一柄在「血池」石窟之中,那以死屍充飢的怪人「無虛劍吳佑年」交託自己的那柄「無虛劍」,不由脫口回答道:「我不用劍!」
那老者頓時氣得鬚髮箕張,目赤如火,恨恨的道:「小子,你也未免太過賣狂了,竟想空手對敵老夫,哈哈,對你們這幫武林敗類,也無須講究什麼武林規矩,如此看劍吧!」
吧字方落,寒芒頓起,狠辣奇詭的向陳霖連攻一十三劍。
陳霖聰慧絕倫,已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事有蹊蹺,正待出聲問個清楚,口還未張,劍已臨體,奇峭厲辣,顯見來人劍術造詣很深,忙不迭的展開「幻影步」,連連飄閃,避過這一輪疾攻。
老者不讓對方有喘息之機,猛喝道:「難怪這麼賣狂,好步法!」口裡說話,手卻不停,劍化漫天寒芒,如飄飄瑞雪,又向陳霖當頭罩落。
這一來不由勾起了陳霖的怒火,清叱一聲:「住手!」
身形怪異已極的一旋一晃,右手兩指閃電般一伸,寒芒頓息,那老者的一柄劍,竟被陳霖的兩個指頭牢牢夾住。
那老者用力一抽不脫,頓時面色慘變,仰天一聲長嘆道:「想不到我‘湘鄂一劍楚文鼎’死得這麼不值,罷了!」
陳霖一聽這老者就是「八旗幫」約斗的「湘鄂一劍楚文鼎」,兩隻手指,自然的鬆了下來,後退三步,忖道:「看這老人滿臉正氣,我何不助他一臂……」
思念未已,只見「湘鄂一劍楚文鼎」舉劍就向頸子抹去,陳霖不由心中一震,大叫一聲:「前輩使不得」,伸指一彈,「鏘啷!」一聲,長劍墜地,「湘鄂一劍楚文鼎」捧手而退,淒厲的道:「如果要折辱老夫,老夫做鬼也不饒你!」
原來陳霖彈出了一股指風,把「湘楚一劍」的手中劍震落。陳霖不由一皺眉道:「楚前輩,這……」
驀然——破空之聲頻傳,數十條人影,紛紛縱落坪中,剎那之間,圈成了一個栲栳圈,把陳霖和「湘鄂一劍楚文鼎」兩人圍在居中。陳霖早就從已死的「勾魂客宋齊」等四人口中,知道端倪,面帶冷笑,不經意的掃了這些人一遍,只見來人個個目露精光,註定他兩人,顯然都是不弱的高手,看樣子「八旗幫」是蓄意要把「湘鄂一劍楚文鼎」毀在這「血池」畔的「生死坪」上。「湘鄂一劍楚文鼎」可就驚愕莫明瞭,身邊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來路,武功深不可測,但又不像是「八旗幫」中的人物,一時之間,如墜五里霧中,百思不解。「八旗幫」的數十高手,圍定了兩人之後,鴉雀無聲,似乎在等待什麼!「生死坪」上,空氣在冷寂之中,蘊著無比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