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音調平穩,與往常沒有絲毫不同。
索非一聲不吭,他保持著動作,只拿眼睛盯住雅利安,到這個時候他再什麼都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可是,為什麼?雅利安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毒?
面對索非凌厲的視線,雅利安像是毫無所覺一般,曼斯條理的將刀叉放下,然後拿起旁邊的手帕,緩慢的擦拭著手指。
一連串的動作優雅而細緻,禮儀規範,像個養尊處優的貴族。
他將手帕放下,然後站起身來,長袍垂地,華麗的袖口和衣襬,淨是寶石和繁複的蕾絲,這不是一件便於行動的衣服,但他卻非常適應。
他腳步輕盈的走到蘇繆身邊,微微彎腰,有些俏皮的用細白的手指戳了蘇繆一下,然後笑得一派天真:「動不了了嗎?」
蘇繆定格的動作比索非要閒適許多,但他的視線一直落在索非身上,即便是現在也沒有挪動分毫。
雅利安笑眯眯的看著他,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用指甲細細劃弄,放軟聲音說:「這張臉長得可真不錯,就連以美貌著稱的精靈族王子曼齊·亞古都要差上幾分。這就是原始魔族嗎?嘖嘖,真是強大而又美麗非凡的種族。」
對於他的感慨,蘇繆不為所動,他無視雅利安幾乎貼在他胳膊上的身體,用平淡的聲音問:「之前的五級兇獸是你安排的?」
雖是疑問句,但卻充滿了肯定的語氣。
雅利安怔了怔,但又覺得無所謂的說:「沒錯。」
蘇繆繼續說:「你表面上是火系大魔導師,但實際主修的卻是馴獸師。」
話音剛落,雅利安臉上微笑有些僵硬,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隱藏的最大實力,除了極親近的人,根本沒人知道。他眯了眯眼,聲音終於不再是少年的清脆,而是低低的略帶些沙啞的音線:「你怎麼知道?」
蘇繆的聲音始終如一的平靜:「五級兇獸屬於高階獸類,具備一定的智慧,它們雖然好鬥兇狠,但卻不會對生靈進行無差別攻擊。那天的兇獸顯然是失去理智的瘋狂狀態,而產生這種狀態,最實用簡便的方法,就是強行與其解除契約關係。所以說,它是你的馴養獸。」
雅利安抿了抿嘴,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微微眯起的眼中的狠厲昭然:「我身為人族的首領之一,手下有個高階馴養師不足為奇,憑什麼就肯定是我?」
「因為你只相信你自己。」
雅利安的瞳孔緊縮。
蘇繆繼續說:「你喜好精緻的皮毛,卻從未穿過一件皮毛裝飾的衣服。因為這些皮毛都用來修習馴養術。」
「你將墨亞城建立在諾爾叢林外圍,這本身就是在為你自己服務,也能夠更好地為你的馴獸師身份作掩護。」
「這可真是一個瘋狂而又自私的舉動。不是嗎?」
所有的一切都說的絲毫不差,雅利安不禁站直了身體,他明明是從高往低的俯視著眼前的魔族少年,但這瞬間,他卻覺得,自己才是被看的透徹的那個人。
努力將這種感覺從體內趕出去,雅利安不想再浪費時間,他看向蘇繆的腰間,那裡彆著一把短小的匕首,他迅速的出手,將匕首奪下,握在手中。
一直在一旁圍觀的索非徹底愣了。
蘇繆的話他一絲不漏的聽在耳中,頓時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曾懷疑過兇獸事件但絕對沒想到這麼多,從頭到尾的這一切竟都是雅利安所為?索非看著眼前的人族。
臉上的稚嫩早就不見蹤影,眼睛微眯,原本澄澈的眸子也深不見底,嘴角下壓,其中的陰狠毫不掩飾。
這哪裡是那個軟萌牌的第一小受?
索非努力將腦中關於雅利安的所有一切都回憶個遍,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與現在這個人族相似的地方。遊戲裡,雅利安自始至終都依附著蘇繆,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性情好的不像話……
等等,索非忽然意識到,這特麼不是遊戲了!曼齊·亞古都能變異,為什麼雅利安不能變?
或者該說,這兩人都沒有變,只不過他看人的角度不同了,所以說看到的人也不同?
每個人都有很多面……他一直以來的想法都太片面了。
仔細想想,雅利安雖然一直維持著少年的模樣,但卻足足有五百歲了,而且還是人族的三大首領之一。在他的印象裡,並沒有關於雅利安身世的介紹,但是雅利安的城主之位可不是吃家底繼承來的,墨亞城是他一手創立的!
這樣的一個人物,怎麼可能如同表面一般單純?
這樣細細想來,索非頓時有種被遊戲給坑了的感覺,一味的依賴攻略,對他人先入為主的印象,雖然看起來像是預言家般知道許多未來,但同時也一直在被誤導。
若不是今天雅利安的本來面目暴露,那他一定像個蠢蛋一樣被玩的團團轉,攻略他妹的小受啊,跟這些老妖精比起來,想著怎麼活命才是重中之重吧!
修羅刃被奪走,蘇繆依舊一動不動,只不過這次的語氣卻帶上了嘲諷:「費盡心思的演戲,所圖的就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