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看了他一眼說道:「薩爾瓦格·布蘭。」
金髮男子笑了笑:「幹嘛這麼生疏?叫我薩爾。」
赫爾皺了皺眉,原本有些放鬆的心情又緊繃起來,他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只是沉默的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向後一仰就合上了眼睛。
薩爾對於他這明顯的逐客倒也沒有生氣,他又說:「我早就說過讓你留在寶庫,你偏不聽,非要一意孤行,那個時候外面的情形是怎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奈和其親衛隊的消失,讓整個龍族已經是窮途末路。你獨自一人出去,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只是被困在無盡深淵,那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赫爾依舊不吭聲。
薩爾繼續說:「我知道你擔心他,可你看他活著……你要知道,他不可能死……」
說到這,赫爾猛地看向薩爾,翠綠色的眸子燃著怒火:「你什麼都沒看到,就閉上嘴!」
薩爾眯了眯眼睛,也有怒火湧上來但他強壓了下去,努力保持冷靜的說:「赫爾,我們都經歷過,偌大的龍族只剩下我們了,我不想跟你爭執,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同胞。」
說到這些,赫爾神色黯了黯,那份抹不開的疲憊又湧上心頭,他閉著眼睛輕聲說:「薩爾,我想休息一下。」
薩爾也停下來,他靜靜的看著赫爾,然後壓低聲音說:「你必須得讓他覺醒!」
赫爾驀地睜開眼,死死的盯著薩爾。
薩爾沒有絲毫退縮:「赫爾,我們需要他!」
「不,他已經做得夠多了。」赫爾停頓了一下說,「他現在很好,過的比我想象中要好許多,這樣就夠了。」
薩爾冷笑道:「好?到底哪裡好?他出生在魔域,受盡了欺凌和壓迫,也就是他,換做別人早就死了千百次。逃出魔域流落到人族,卻遭受到無盡的背叛和不停的被拋棄……這也叫好?」
赫爾愣了愣,這些是他不知道的。
薩爾又說:「你以為那個精靈是真心對他?別開玩笑了,你竟然還會天真的相信那些入侵者,他們貪婪放縱利益至上,對我們懷著根深蒂固的敵視。這樣的情況下,你以為那精靈是真心喜歡他?不過是利用!等待他的只是更加沉重的背叛。」
說著,薩爾又放軟了聲音:「赫爾,他是屬於你的,你陪伴他那麼久,只要他覺醒了,又怎麼會在意那精靈?你們千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認識不過短短幾年的入侵者?」
這些話,像是一道道的利刃直直刺入赫爾的心尖,他趕到胸口一陣陣的絞疼,漫長的回憶和許久的思念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幾乎要抑制不住。可是……
赫爾閉著眼睛,腦海中迴盪著他和那精靈相處的片段。那樣的神情那樣的眼神,赫爾從沒見過。他一直以為他是沒有感情的,所以哪怕自己的暗示遭到了多次的無視,赫爾都樂觀的想著,自己對他來說已經是特別的了,不要貪求太多。
可是……現在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洛奈,完全的不一樣。
見到過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麼的自欺欺人……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赫爾只覺得渾身乏力,他擋住眼睛,聲音很小很小,非常艱難的說:
「薩爾,他愛上那個精靈了。」
說出這句話,他極力忍住,但眼眶卻剋制不住的發紅了。這像是一把尖銳的長劍將他的心臟刺穿,將那些自我安慰戳破,露出的現實讓他無力面對。千萬年的默默守護,早已經深入骨髓的感情在這一刻終於清晰的認識到,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薩爾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他的語氣卻絲毫不顯,他輕聲說:「赫爾,你要清醒一些,他愛上那個精靈又怎樣,那精靈根本不值得擁有他的感情。你現在放任,你以為是成全了他,可實際上你是在害他!」
薩爾頓了一下,又加重語氣說:「那些入侵者是怎樣的脾性,你該比誰都瞭解,他們只是貪圖他的力量他的財富或者……是他的樣貌。等到有更加巨大的利益擺在眼前,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他背叛他。你想一想,在真正的付出感情之後卻遭到了背叛,他會受到怎樣的傷害?這不是顯然易見的?」
薩爾說了很多,赫爾都聽得分明,他腦中回憶起索非的樣子,仔細的想了想,卻猛然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他看向薩爾,眯了眯眼睛說:「為什麼你會知道他生在魔域流落在人間,以及他遭遇的事情?」
薩爾有些愕然。他沒想到這樣狀態下的赫爾還能這麼敏銳的思考。
赫爾盯著他,質問道:「你既然知道他在哪裡,為什麼還讓他去遭遇這些?即便你無法覺醒他,但你完全可以制止這些事情的發生,可是你卻在冷眼旁觀!薩爾,你什麼意思?」
被這樣直接的戳穿,薩爾原本前傾的身體向後一仰,變得懶散而又隨意:「你該知道我是為什麼。」
赫爾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薩爾冷哼一聲,金色的瞳孔中是徹骨的仇恨:「我不會給他多餘的感情,這些入侵者所做下的事情永遠不能原諒,洛奈重生了,我知道,但是我沒法覺醒他,所以我要讓他保持住這份仇恨,他該恨他們,必須要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