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關上,夏瀾站在門口,神色不太好,他們夫妻多年,從沒這樣紅過臉,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哪怕徐敬衍剛才一句重話也沒對她說,但以她對他的瞭解,她知道,他不高興。
回到休息間,胡寧正跟付敏在聊美容話題,得知梁惠珍走了,她們也撣了撣衣服,準備回家。
「老六她媳婦,一塊兒走吧。」胡寧道。
夏瀾笑了笑:「這會兒也差不多凌晨了,我明早要上班,在這裡湊合一晚上就行。」
送走了兩妯娌,夏瀾臉上的笑容也淡下來,去洗手間洗了個臉,出來,看到去而復返的胡寧,後者往門口看了眼,壓著聲,對她說:「有些話,付敏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我覺得還是得讓你知道。」
「什麼?」夏瀾一臉不解,他們妯娌間,關係不算親密,但也還客氣。
「剛才在樓下,就在醫院旁邊的便利店,我跟付敏看到老六,摟著一個年輕小姑娘……」
夏瀾心中咯嗒一下,儘管相信徐敬衍為人,但這種事,真說不好,但她臉上很平靜,「是不是誤會?」
「我原以為也是誤會,但那小姑娘轉過臉後,我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胡寧同情地看著夏瀾,說:「白寧萱,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她以前是我的病人。」夏瀾淡淡地說,心裡卻像是掀起了萬丈波瀾,無法再平靜。
這些年,白寧萱在徐家那就是個禁忌話題,但她卻不曾隱瞞曾跟白寧萱認識的事情,當初,她剛說出自己是那個負責給白寧萱接生的醫生時,徐家人臉色各異,因此對她多了幾分唏噓,妯娌也沒有再如開始那般排斥她。
可能,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
「那個小姑娘,第一眼,長得跟白寧萱可真像。」胡寧拉著夏瀾,說:「三嫂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胡寧已經走了,夏瀾站在窗邊,耳邊彷彿還有胡寧的話。
「別怪三嫂多事啊,這男人,到了一定年齡,就耐不住寂寞,想要嚐鮮,敬明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深圳那會兒也有過一個,但最重要的是知錯就改,你跟老六這麼多年,你的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裡。」
夏瀾的太陽穴很疼,她想到了很多事,然後拿了自己的包,匆匆離開了休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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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夏瀾就去了書房,從抽屜裡找出了那疊照片,是徐敬衍c市活動時拍的。
她拿了那張大合照。
徐蓁寧這幾天感冒了,精力不濟,當夏瀾喚醒她時,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媽,怎麼了?」
夏瀾把照片遞到她面前,指著照片上那個女孩,問女兒:「你認得她嗎?」
「白筱?」徐蓁寧沒了睡意,抬頭,「媽,你問她做什麼?」
「她姓白?」
徐蓁寧點頭,望著照片裡的白筱,冷笑:「您不知道,她就是那個破壞淑媛堂姐婚姻的第三者。」
「……」
夏瀾臉色難看:「她怎麼會在c市?跟你爸爸怎麼認識的?」
「好像是臨時帶一個藝術中心學生去參加活動的,爸爸會認識她,還不是因為……」徐蓁寧沒說下去,她對白筱心存敵意,聽到夏瀾想要白筱的資料,她起來開了自己電腦,調出來給夏瀾看。
夏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女兒房間的,太多的巧合拼湊在了一起,那個女孩,姓白,出生在黎陽,從小沒有父母……想到方才徐敬衍因為白筱跟自己發生的爭執,想起那一年她偷偷調換了徐敬衍用來做dna檢測的樣本頭髮。
她手扶著牆壁,瞎子那語重心長的一句話再次憶起:「命裡無時莫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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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筱是被軍號給吵醒的。
她一輾轉,卻發現自己被人摟著,動不了,側過頭,看到鬱紹庭閉著眼熟睡的臉龐。
陌生的房間,不像是酒店,聽著嘹亮的軍號,她大概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鬱紹庭睡覺沒穿什麼衣服,被子下的肩膀光著,西褲襯衫都丟在床尾,白筱身上,也好不到哪兒去,被他剝掉了外套,上面還剩一件t恤,下面的話,也跟他一樣,只著白色底/褲,他一條長腿正放置在她的雙腿中央……
白筱拉開他的手臂,他睡得很沉,沒有醒過來,她起來,穿了衣服,洗漱完走出臥室。
昨晚她在車上就睡過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下了樓,白筱瞧見勤務兵正在打掃院子,她的肚子有些餓了,發現餐桌上放著一份鍋貼,已經涼了,她正想著去廚房做點吃的,那邊,晨練完回來的鬱戰明剛好進屋,兩人一對上,白筱喊了對方一聲「首長」。
雖然白筱已經跟鬱紹庭登記結婚,但鬱戰明,每每想到大兒子,對這個兒媳婦還是心有芥蒂。
聽到白筱叫自己,鬱戰明板著臉淡淡地嗯了一聲,上樓換衣服去了。
白筱不知道鬱戰明有沒有吃過早餐,也不敢上去問他,她弄了三人份的食材,但考慮到鬱紹庭還在睡,就先煮了兩人的量,等她端著面出去,鬱戰明也換好軍裝下樓來,聞到一陣麵食香味,忍不住往餐廳看了兩眼。
家裡的保姆出去買菜了,這會兒不在。
「您要吃嗎?」白筱問,有點討好的意味,畢竟,這是她愛的男人的父親。
鬱戰明剛才晨練時在老戰友家蹭了早飯,家裡保姆廚藝不算好,十年如一日的早餐,早就吃膩了,但聞著麵湯香,看著那碗酥魚面,他還是走了過去,白筱拉開椅子,他看了她一眼,坐下來。
白筱去廚房倒了一碟醋,她偶然聽鬱老太太說起過,老首長吃麵有個怪癖,喜歡蘸著醋。
「老三人呢?」鬱戰明先開腔問道。
白筱把醋碟子放在他旁邊,說:「他還在睡,可能昨晚太累了。」
「懶就是懶,還找什麼理由。」鬱戰明哼哼兩聲,斜了眼白筱:「他是我兒子,什麼德行我知道。」
「……」
鬱戰明呼嚕呼嚕地吃了兩口面,忽然,抬頭,盯著白筱的肚子,問她:「是男孩還是女孩?」
白筱一愣,明白過來他指的是什麼,忙說:「現在才幾周,還看不出來孩子的性別,而且,一般醫院都不告訴的,怕有些重男輕女的家庭,知道是女孩後,把孩子打掉。」
鬱戰明的嘴角抽搐了下,但他望著白筱還平坦的肚子,臉色卻柔和下來,景希出生那會兒沒有在國內,他這個做爺爺的連孩子都沒抱幾下,這麼一想,他說:「我聽蕙芝說,你們打算到國外去定居?」
白筱不知道鬱紹庭的意思是定居還是住幾年。
鬱戰明見她不說話,一邊攪面一邊說:「現在國際局勢這麼混亂,還是呆在國內比較安全。作為軍人的家屬,整日想著成為別國的公民,還一臉的引以為傲,到時候,要是出現綁人什麼的,可別奢望我會腆著老臉去救你們。」
「……」白筱沒想到鬱戰明會這麼義憤填膺。
鬱戰明瞟了她一眼:「等生了孩子,有什麼打算?」
白筱把自己想繼續上學的事說了,鬱戰明也贊同她的做法:「趁著年輕,多學點東西也是好的,等你做完月子,我幫你聯絡一下首都這邊比較好的幾所大學,豐城那邊也行,要是你有喜歡的,也可以跟我說。」
白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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