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胭。」葉和歡過去,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陸含胭。
工作人員告訴她,剛才已經叫了救護車。
葉和歡聽著周圍雜七雜八的說法,又聯想到母親的過世,手忙腳亂地替神志不清的孩子順氣,越想越害怕,差點哭出來。
旁邊的人群被推開,出現片刻的喧鬧。
葉和歡轉頭,還沒望過去,一道人影已經在她跟前蹲下,溫熱修長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透過薄薄的水霧,她看清了這個替她照顧孩子的男人。
鬱仲驍抬起頭,看著此刻的葉和歡,不見了方才的劍拔弩張,纖瘦單薄的身體,抱著個犯了哮喘的孩子,栗色的長卷發有些亂,眼圈跟鼻子紅紅的,像極了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正瞪大眼望著他。
「把孩子給我。」他說。
葉和歡彷彿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他說什麼,她照做,看他抱著孩子起身,也急急地跟上去。
「救護車還沒到,人民醫院離這不遠,我來照顧孩子,你負責開車。」
鬱仲驍把孩子放到後座,轉頭瞧見,傻愣愣地杵在車門邊的小女兒,這個緊急的時刻,他的眼底卻出現了一絲笑意,也許是這兩天,難得見到她這麼無助的模樣:「嚇得不會開車了?」
「沒……」
葉和歡的聲音乾澀,看著五官線條深刻逼人的男人:「你不是已經——」
走了嗎?
三個字,縈繞在她的舌尖,沒有出口。
「先上車再說。」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頭髮,先上車,把孩子重新抱在懷裡做緊急救治的措施。
葉和歡心裡焦急,咬著唇,小跑著繞到駕駛座,連安全帶也來不及系,發動車子。
……
一路上,葉和歡不時看向後視鏡,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的十指,透露出她忐忑不安的心緒。
陸含胭的氣色好了不少,但呼吸依舊有些急,半合著眼,往駕駛座瞧去,弱弱地喊了聲‘歡歡’。
「胭胭乖,很快就到醫院了。」葉和歡加快車速。
後座傳來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開慢點,注意安全,孩子現在沒什麼大礙。」
葉和歡輕輕‘嗯’了聲,本懸起的心落地,不再橫衝直撞開車,靜下了心,她又好奇他為什麼會這些急救措施。
鬱仲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道:「我母親有哮喘,我爸工作忙,擔心她出事,讓家裡人都學了怎麼照顧哮喘病人。」
葉和歡沒有接話,因為冷靜下
來的她發現,他們好不容易斬斷的關係似乎又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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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陸含胭被醫生護士圍著推進急診室治療。
葉和歡坐在走廊上,心有餘悸,汗水黏溼了她後背的t恤,眼睛一直注意著急診室拉上白布的窗戶。
剛才,她給葉知敏打了電話。
她從包裡拿出一包煙,抽了一根想點火,在她找打火機時,夾在手指間的香菸被拿走。
腳邊是一雙深駝色的休閒皮鞋,還有筆挺的褲腿。
葉和歡仰起臉,看到拿著一疊繳費單的鬱仲驍,她的另一隻手裡還拿著打火機。
鬱仲驍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他拿著那根女士細煙,此刻的他,不再是她的情郎,而是嚴厲的長輩,冷著臉,質問她:「不是已經戒掉了嗎?我以前有沒有說過,不準抽菸酗酒?!」
葉和歡站起來,去搶煙:「你也說是以前了,現在你管不了我,把煙還給我。」
「現在我還說不得你了?」
搶不到煙,葉和歡又不服輸,出言頂撞:「少拿長輩的架子訓我,你以前在**的時候,可沒把我當晚輩。」
「……」
鬱仲驍被她頂得臉色驟變,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把煙丟進垃圾桶裡。
「以後不準再碰煙。」他說話時帶了一貫的命令口吻。
葉和歡不以為然,坐回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她今天穿著牛仔短褲,這麼一翹,露出肌膚細膩白皙的大腿。
鬱仲驍皺眉,擋去幾個路過男人的目光,低聲訓道:「把腿放下來。」
她斜了他一眼,依然我行我素,還把披在肩上的頭髮紮起來,露出如天鵝般細長優的脖頸。
那邊,醫生已經出來。
葉和歡忙上前,詢問陸含胭的病情。
「沒什麼大問題,幸好急救措施做的不錯,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留院觀察幾天吧。」
醫生說著,看向站在旁邊的鬱仲驍,又交代了幾句:「你們做父母的,尤其是對像你們女兒這種先天不足的孩子,在飲食方面尤其要注意,忌生冷辛辣,以後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了。」
鬱仲驍聽得認真,剛想跟醫生道謝,葉和歡已經搶著道:「您誤會了,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醫生愣了愣,有些尷尬。
葉和歡眼角餘光瞟向身旁的男人,見他不好看的臉色,心裡莫名的暢快,衝醫生莞爾:「我進去看看孩子。」
……
胭胭看上去有些虛弱,躺在病**,用軟軟的小嗓音告訴葉和歡,她口渴了,想要喝蘋果汁。
「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喝白開水。」
葉和歡已經從葉知敏那裡得知,那些燒烤,是陸含胭藉著給她吃的名頭,大清早起床,興致勃勃地坐在板凳上親手烤的,還非常用心地塗了各種醬料,倘若知道最後都進了她自己的肚子,葉知敏是怎麼也不會給她帶過去的。
得知只能喝白開的陸含胭,有點小委屈,但還是乖巧地點頭,小腦袋往外探了探:「姨姥爺呢?」
「可能走了吧。」葉和歡淡淡地回答。
陸含胭失望地‘哦’了聲,偷偷瞄了眼葉和歡,見她沒生氣,小聲說:「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姨姥爺的。」
「小小年紀,知道什麼喜歡。」
葉和歡彈了下她的額頭,拿了熱水壺:「我去給你打水。」
走廊上,已經沒有鬱仲驍的身影,應該是走了吧,葉和歡在心裡默默道,不然呢,留在這裡幹嘛。
……
她打了一壺熱水,還在旁邊小超市給陸含胭買了個卡通杯子。
回到病房,推開門,看到坐在床邊的男人,陸含胭已經打著細鼾睡過去,鬱仲驍半趴在床邊假寐,他的雙手牢牢握著陸含胭的右手,窗邊的紗簾被風拂開,午後的陽光灑進來,淡淡的金色籠罩了兩人。
她望著男人寬厚的臂膀,過往的記憶在大腦裡走馬觀花地閃過,彷彿把她帶回了多年前他們初遇的那個夜晚……
——————————作者有話說————————
本番外採取倒敘的寫作手法,接下來會回到八年前,先通知一下,免得到時候小夥伴們看不懂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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