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並排的兩個座位,靠過道的位置上放了件黑色的外套,葉和歡已經認定,那是鬱仲驍的。
鬱仲驍沒有進來,去了列車餐廳買晚餐。
姜慧將男士外套擱到小桌上:「等會兒讓你舅舅穿身上,免得佔地方。」
「我拿著吧。」葉和歡說這話時已經拿過了外套。
姜慧轉頭看她——
女孩正低頭摺疊衣服,濃密的睫毛像兩葉小扇子,她的每個動作都很認真,像是在對待一件心愛之物。
感覺到旁邊注視的目光,葉和歡側過頭,看到姜慧正盯著自己。
「你跟你舅舅的感情真好。」姜慧彎著眉眼道。
「他不是我舅舅,」葉和歡撇了下唇角,一邊疊衣服一邊不以為然地說:「是我的小姨父。」
她再抬起頭,發現姜慧聽完自己的話神色微怔。
剛才的得意忘形,讓葉和歡差點忘了姜慧跟鬱仲驍之間微妙的關係,男女自稱是‘朋友’的一般有那麼點不正常,而且還孤男寡女地大晚上出行,現在知道她是鬱仲驍妻子的外甥女,尷尬了吧?緊張了吧?
葉和歡忍不住打量起姜慧,她穿了一件米黃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t恤,底下是牛仔褲,落落大方的打扮,而且臉上總是帶著一點笑,令她看上去很親善,想到她跟鬱仲驍站在一起的畫面,葉和歡心裡生出了幾分嫉妒。
跟前的小桌上忽然多了兩個盒飯,耳邊是姜慧溫柔的聲音:「怎麼就買了兩個?你自己不吃嗎?」
「我不餓,出去抽根菸。」
熟悉的低沉男聲讓葉和歡抬頭,車廂燈光下,他的五官很深刻也很迷人,但他沒有看自己,深沉卻不失溫和的目光是直接落在姜慧身上,她不可避免地失落,他厭煩韓菁秋那樣的性子,原來真喜歡姜慧這樣進退有度的女人。
她怔怔地盯著那兩個飯盒,連他什麼時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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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達豐城,已經快凌晨十二點。
後半程葉和歡都沒怎麼開口說話,姜慧問她是不是擔心錢包的事,她朝兩車廂的過道處望了眼,含糊地點頭。
只有她自己清楚為什麼會突然情緒難受。
跟在兩人身後下火車,葉和歡望著鬱仲驍跟另一個女人的背影,心裡就像是打翻了五味陳雜的罈子。
在火車站門口,姜慧先揮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葉和歡站在一根石柱旁,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柱子,時不時抬頭看向在道別的兩人。
她繼而想到了那晚在雲南遇到的女人,本就低落的心情越發不可收拾。
等姜慧坐上車離開,鬱仲驍在原地站了十幾秒,轉身,朝石柱子這邊走過來,站定在她跟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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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和歡沒多問,安靜地跟在他的後頭。
……
鬱仲驍帶她去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開了個房間,還將皮夾裡的現金都給了她。
「那你打車回家的錢呢?」葉和歡捏著他給的一疊人民幣,那雙貓眼兒看著他:「要不你留一張?」
說著,她抽出一張五十元的紙幣遞給他。
從鬱仲驍跟前臺說訂一間豪華大床,她就知道,他是打算安頓好她之後直接回家休息。
剛才在車上,鬱家老太太打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到家,雖然她坐在後座,但也聽了個大概,鬱母一直在家等著。
只要不是去跟姜慧過夜,對葉和歡而言,鬱仲驍去哪兒睡都ok。
鬱仲驍睨了一眼那張紙幣,沒有伸手去接,他說:「我身上還有零錢,先送你上樓。」
進了電梯,兩人沒說話,葉和歡偷偷拿眼角餘光瞟身邊的男人,他正抬頭看著數字的變化,薄唇輕輕抿著,在雲南住院時,他靠在窗邊溫暖帶笑的眼神已經很遙遠,她不是傻瓜,不會感覺不到他對自己刻意的疏遠。
這一切的變化,源於她那個衝動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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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仲驍把房卡插/進卡槽,整個房間瞬間被橘黃色的燈光照亮。
「晚上鎖好門,明天上午我過來送你去車站。」
葉和歡站在床旁邊,見他交代完欲走,心生不捨,提高了聲音道:「這個床單有些髒,我睡不著。」
鬱仲驍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雪白的床單。
「你看,這裡有些泛黃,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能不能讓他們來換一換?」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鬱仲驍抬頭,朝她望過去,一雙澄澈殷切的眼眸正巴巴地盯著他。
……
五分鐘後,酒店工作人員前來換**用品。
葉和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眼睛卻瞥向站在一邊看工作人員換床單的男人身上。
房間裡響起一陣蜂鳴聲。
鬱仲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走到洗手間裡接電話,葉和歡伸著脖子瞧過去,隱約聽到一些字眼:「……過會兒回去……你到了就好……再說吧……上午有事……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嗯掛了。」
是姜慧打來的。
葉和歡看向電視螢幕上的卡通人物,在他眼裡,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個小屁孩,而不是個跟他平等的女人。
鬱仲驍打完電話出來,工作人員已經離開,沙發上已經不見了人影,他在房間裡環視一圈,**拱了一團,用被子裹著,見她睡了,鬱仲驍在床尾站了大概有五分鐘,收起手機準備轉身離開。
「小姨父!」**的人突然坐了起來,她的長髮有些凌亂,眼圈紅紅的。
在鬱仲驍回過身之際,葉和歡驀地爬起來,衝過去抱住了他,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因為慣性的衝撞,鬱仲驍往後退了一小步,雙手下意識托住掛在自己身上的人兒。
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透著央求:「小姨父,你不要喜歡姜阿姨好不好?」
「我跟她只是朋友。」鬱仲驍不輕不重地回答。
葉和歡不相信,他對姜慧說話那麼溫柔,卻看都不願看自己一眼,這樣的差別待遇令她心酸。
「她丈夫是我以前的戰友,她來豐城是為了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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