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應該和老頭子商量的。」陶應心裡又一次嘀咕,同時也只好做出讓步,無奈的說道:「那好吧,就請父親派一員老將率軍陪同孩兒出征,不過真用不著五千軍隊,一千步兵足矣,他們也用不著上陣殺敵,給孩兒押陣和押運糧草,還有就是打掃戰場,派多了也沒用。」
「真不知道你是那來的這麼大自信。」陶謙長嘆,也只好無奈的讓步,「兩千步騎,為父派章誑率領兩千步騎陪同你南征,不許再爭。章誑是我們丹陽人,又陪同曹豹征戰多年,有他在,你的安全也有點保證。」
「兩千就兩千。」陶應更是無奈,又趕緊說道:「但孩兒要指揮權,章誑將軍必須聽從孩兒指揮,不能掣肘孩兒。」
「隨你吧。」陶謙拗不過愛子,只好嘆息著答應,又吩咐道:「還是那句話,勝負不要緊,給為父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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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應在陶謙嫌拖後腿的兵馬太多,倒霉的章誑將軍卻不這麼想,當天傍晚,陶謙召見章誑頒佈命令後,章誑將軍的第一反應就是跳起來,殺豬一樣的慘叫道:「主公,你現在就殺了末將吧,讓末將率領兩千兵馬陪同二公子南征,去征討差不多有兩萬軍隊的笮融狗賊!還要攻打廣陵堅城!末將就是有通天徹地之能也辦不到啊!」
「打不下來不怪你,你只是副手,聽老夫那個犬子的指揮作戰,無論敗得多慘,一切罪過都有老夫那個犬子承擔。」陶謙板著臉說道:「老夫只有一個任務交給你,那就是保護應兒平安歸來,只要應兒能夠活著回來,你就是把兩千兵馬和八百君子軍全丟光了,老夫也給你記一次大功!」
「既如此,那末將遵命。」章誑鬆了口氣,心說這還差不多,兩千軍隊保護二公子一個人,應該是絕對足夠了,不過我這個主公對他的二公子倒是夠疼愛啊,都捨得拿這麼多兵馬錢糧給二公子糟蹋?看樣子,我得抓住這次南征的機會,爭取和二公子拉好關係了。
陶副主任的行事再怎麼隱秘,南征笮融這麼大的動作,也註定不可能瞞過所有人的耳目,所以才到了第二天上午,陶副主任準備率領兩千八百大軍南征廣陵的訊息,就一下子在徐州城裡傳開了。
聽到這訊息,糜竺糜別駕兄弟當然是笑出了眼淚,素來看陶應不順眼的糜芳還一邊前仰後合的大笑,一邊慶幸道:「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陶應小兒如此不自量力,我們倒是可以省不少手腳了,笮融啊笮融,雖然我與你一向不和,但這一次,我還真得祝願你旗開得勝,把陶應小兒殺得片甲不留了。」
糜竺比較冷靜,大笑過後很快就定下心來,向還在大笑聲中的糜芳吩咐道:「賢弟,先不要高興了,馬上派人把訊息送到小沛,讓玄德公知曉此事。還有,讓你收買那個張航準備動手,先讓陶謙老兒的病情逐漸加重,等到陶應小兒被笮融斬首的訊息傳回徐州,陶謙老兒忽然暴斃,也就有人背黑鍋了。」
糜芳再次大笑,立即提筆給劉備去書,糜竺又補充了一句,「賢弟,在書信的最後,記得向玄德公稟明一句,陶謙老兒這段時間並沒有單獨召見你我兄弟,也沒有在你我兄弟面前,提前傳位文書的保管鑰匙。」
「都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這次用不著再提及了吧?」糜芳頭也不抬的隨口說道。
「一定要提及,別讓玄德公誤會我們。」糜竺沒理會兄弟的反對,同時糜竺也十分鬱悶,劉備已經兩次在書信中和在糜芳面前提起此事——難道說,仁義忠厚的玄德公也生出了疑心,懷疑自己兄弟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陶謙的人——這段時間自己兄弟的所作所為,目的只是為了給玄德公看到一點希望,暫時安撫住玄德公,進而把玄德公當一條狗一樣的拴在徐州當看門犬,然後陶謙父子乘機度過這段時間的虛弱期?
還是聽到這訊息,陳珪和陳登這對地頭蛇父子足足沉默了有一柱香時間,然後陳登才向陳珪拱手說道:「父親,看來我們父子太過高估陶應公子了,孩兒建議,我們是時候與玄德公走得近一些了。」
陳珪端坐不語,許久後才嘆道:「不甘心啊,這個時候才向玄德公靠攏,註定要被糜竺兄弟壓過一頭了。」
「父親,孩兒也心有不甘,但此乃時也,勢也。」陳登也嘆道:「想不到二公子如此自不量力,堅持要帶這麼一點兵力南征廣陵,他若不幸戰死,我們父子再堅持輔佐陶氏,那就是自取滅門之禍了。就算二公子能夠活著回來,估計將來他也坐不穩徐州刺史的位置了,我們父子如果不早做決斷,以後在徐州的分量就更不如糜子仲兄弟了。」
陳珪緩緩點頭,承認兒子言之有理,仔細盤算後,陳珪吩咐道:「元龍,與玄德公聯絡的事,你去安排吧,但一定要隱秘,不要讓外人知曉。」
陳登答應,陳珪卻又說道:「還有,立即給二公子送兩千斛軍糧去,二公子如果不能回來,就當我們陳家為陶氏盡的最後一份忠心。二公子倘若凱旋而歸,那麼,我們也有退路。」
「孩兒明白。」陳登恭敬答應,又微笑說道:「二公子如果真能凱旋而歸,那可真是奇蹟了。但是對陶氏盡最後一份忠心,也是應該的。」
同樣是聽到這訊息,忠心於陶謙的曹豹等徐州文武官員都是一片大亂,紛紛上書上表,勸說陶謙收回成命,不要讓陶謙唯一比較成器的兒子去白白送死。而曹豹的反應最是激烈,聽到訊息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倒霉的章誑將軍叫到面前,指著章誑的鼻子命令道:「不管輸得再慘,你都要把二公子給我平安帶回來!二公子要是掉一根頭髮,別怪我不念幾十年的交情!」
「將軍放心,主公也有過類似的吩咐,末將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護公子平安歸來。」章誑拱手答應,又好奇問道:「將軍,你怎麼也這麼關心二公子?末將耳聞,二公子可是拒絕了你的聯姻好意的。」
「你懂個屁!」曹豹沒好氣吼了一聲,又壓低聲音說道:「你我都是丹陽人,有些話告訴你也無妨——當初主公把那把保管傳位文書的鑰匙交給我時,曾拉著我的手再三叮囑,說他的兒子還小,徐州又正處內憂外患之際,他歸天之後,要我一定要早晚看護他的兒子。這話足以證明,主公根本就沒想過把徐州讓給大耳賊,只是想把徐州傳給他的兒子之一!你說說,兩位公子之中,誰的名字最有希望出現在那道傳位文書中?」
「當然是二公子。」同是陶氏忠臣的章誑毫不猶豫的說道:「二公子雖然年輕氣盛,不自量力,但也勝過大公子百倍。主公又不傻,自然知道怎麼選擇。」
「現在你明白二公子有多重要了?」曹豹低聲說道:「所以對於我們這些丹陽老人來說,只要保住了二公子,也就不用擔心主公百年之後的事。可如果二公子有什麼閃失,大公子又懦弱無用,主公又動了把徐州讓給大耳賊的念頭,我們這些丹陽老人,可就真的是前途難卜了!」
「末將明白。」章誑大力點頭,嚴肅說道:「將軍放心,為了主公,也為了我們這些丹陽老人,末將一定會傾盡全力保護公子。」
曹豹也是點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喃喃道:「二公子啊,你就怎麼這麼傻呢?你如果不去冒這個險,以後你不用擔心,我們丹陽老人也用不著擔心啊。」
「父親——!」
曹豹的話音未落,一名少女已經尖叫著跌跌撞撞衝了進來,衝到曹豹面前大聲尖叫道:「父親,聽說,聽說那個書呆子要南征廣陵,還只帶不到三千兵去征討笮融老賊!是不是真的?父親你怎麼不勸阻?」
「我要是勸得住就好了。」曹豹苦笑起來,「不要說我了,就是主公都勸不住,靈兒,你就認命吧,為父還是另外給你選一個更好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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