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陸仰了,即便是江臨仙與定慧和尚聽著鄭克敵這番話,也不禁出離憤怒。
修行者生死不過等閒,能殺人,自然也會被人殺死,這沒什麼可說的,無論是陸仰與鄭克敵之間的私仇,還是鎮妖司與三大仙宗立場的對立,鄭克敵抓住機會,想要殺死陸仰,都是無可厚非的。
畢竟,之前陸仰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殺死鄭克敵,只是沒能成功而已。
可是,如今鄭克敵這一番話卻太惡毒了。
血淋淋的揭開陸仰往日的傷疤,也就罷了,竟然還試圖侮辱江臨仙,這哪裡還像是三大仙宗道子所能說出來的話,便是魔修,怕也沒有如此邪惡,歹毒。
「阿彌陀佛!」
身上透出一輪佛光,定慧和尚頓時一步踏出,擋在了江臨仙面前,沉聲道:「鄭施主,身為極道仙宗道子,卻說出如此惡毒之言,便當真一點麵皮都不要了嗎?」
「人活著,才能聽到所謂的惡毒之言,若是死了……我說的,便只是勝利者留下的宣言。」鄭克敵面色不變,平靜的回答道:「所以,其實我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們很快都要死了。」
陸仰重傷,江臨仙也同樣耗盡了靈氣,只剩下一個定慧和尚與陸曼,鄭克敵真的並不放在眼裡。
「阿彌陀佛,善惡自在人心,鄭施主,你已經入魔了。」雙手合十,定慧和尚再次開口道。
「善惡,人心……真是乏味的形容。」嘆息了一聲,鄭克敵漠然說道:「這世上,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永恆,善惡,對錯,這些不都是勝利者來書寫的嗎?」
「就像是武道,佛宗……這些上古之時赫赫有名的傳承,如今不都已經斷絕了嗎?」
仙劍輕輕一顫,透出一抹恐怖的劍氣,鄭克敵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既然大師如此在意善惡,對錯……那麼,我便先送大師上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把仙劍已然向著定慧和尚落了下去。
鄭克敵根本沒有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從他毫不遮掩的說出那番話開始,所有人在他眼中,便都已經都是死人了。
轟!
一剎那間,定慧和尚頓時化為一尊金身羅漢,一拳轟向空中的仙劍,硬生生將這一劍砸飛了出去。
「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
眼中透出一抹凌厲的殺機,定慧和尚聲如洪鐘,朗聲喝道:「今日小僧便是舍了這條命,也要除了你!」
定慧和尚的性子一向是溫和的,可如今卻也同樣被鄭克敵激怒了。
轉眼之間,鄭克敵便與定慧和尚廝殺了起來。
不遠處,陸仰看著戰局,卻是不禁微微挑起了眉頭。
鄭克敵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正常來說,好不容易得到這麼好的機會,鄭克敵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先襲殺自己才對,甚至就算是偷襲也是正常的。
可偏偏,鄭克敵不但沒有出手偷襲,反而堂而皇之的出現,甚至主動出言譏諷,觸怒了所有人,然後又主動去殺定慧和尚,留給自己恢復的時間。
哪怕以陸仰如今的傷勢,的確不是短時間內能恢復過來的,這樣的行徑,也同樣太詭異了。
難不成,鄭克敵真的只是為了激怒自己,讓自己死更痛苦,更憋屈嗎?
倘若當真如此,那也太瞧不起鄭克敵了。
一時間,陸仰腦中頓時回憶起了,與鄭克敵交鋒的每一次情景。
這是一個冷漠入骨的人,冷酷到令人心中發寒。
飛星城時,鄭家一族的人,幾乎都是被鄭克敵親手殺死的,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父親,他的至親,可是鄭克敵卻依然還是毫不猶豫的下了殺手!
滄瀾江時,為了開啟水府獲得定神珠,更是毫不猶豫的讓鄭家之人掘毀江堤,更不在乎普通百姓的性命。
神山之上,鄭克敵又可以毫不猶豫的捨棄劉天威,出賣守真與雲陽,為他自己換取一線生機!
這樣的人,冷酷,冷漠,又冷靜的可怕,怎麼可能輕易為情緒所擾。
僅僅只是為了激怒自己,讓自己死的更痛苦一點,就舍易就難,放棄立刻殺死自己的機會,主動去激怒定慧和尚,擊殺對方?
這還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鄭克敵嗎?
不對!
這根本就不對!
一瞬間,陸仰不禁再次想起了當初仙武遺蹟之中,鄭克敵凌辱小師妹,斬殺自己同門時的情景。
這是陸仰最不想回憶的一幕,可如今,陸仰卻必須逼著自己,回憶當初每一點細節!
轟!
一瞬間,陸仰的意識彷彿瞬間沉入了記憶之中,當初每一點細節,彷彿都清晰無比的呈現在了陸仰的腦海之中。
很多當初陸仰根本沒有在意的事情,此刻回憶起來,卻都清晰了起來。
淡漠!
是的,哪怕是當初,鄭克敵本身也並不算強大的情況下,對方看向自己與同門的目光之中,也滿是淡漠,彷彿看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牲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