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了一聲,鳳歌厲聲呵斥道:「司首大人如今要面對什麼困難,我雖然無從推測,但卻也能猜到,她的壓力只會更大,否則,她又何必將鎮妖司交到你的手裡?」
「至於我,我有多大的本事,我自己清楚!話說的自負一些,也最多不過是個守成之輩,能夠守住鎮妖司不至於崩潰,便已經是我做能做到的極致了!」
「論天賦,我不過中人之姿,一品之境,便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根本不存在能夠突破一品,與三大仙宗掌教抗衡的可能,更不要說比肩司首大人了!」
「論能力,我也只會循規蹈矩,墨守成規,沒有開拓的魄力與本事!」
「若非如此,你以為司首大人沒有選擇我,而是選擇了你?我又為什麼甘願入京,放棄未來執掌鎮妖司的機會,輔助你掌控鎮妖司?」
「人貴在自知!」搖了搖頭,鳳歌繼續說道:「我在飛星城這些年,已經看的很清楚了,我鳳歌或許可為一方諸侯,可卻沒有執掌天下的能力!」
「但你不一樣!」
站起身來,鳳歌認真的說道:「陸仰,你是有希望真正的比肩,甚至超越司首大人的,無論和是天賦,潛力,還是心性,能力,你都是我見過最出色的!」
「你需要的,僅僅只是時間!」
「三大仙宗與神山的妖族,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將你逼出京城,提前斬殺!」
「所以,你現在需要做的,便是忍!忍人所不能忍,無論因此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以為是值得的,你如今失去的一切……日後,都可以加倍的討回來!」
「我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你是主,我是臣!你不是武夫,而是王者!」
「……」
聽著鳳歌這一番話,陸仰沉默了許久。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鳳歌說的這些話是有道理的。
甚至不止是鳳歌,皇宮之中,那位皇帝陛下也是這麼的認為的,所以,從東海回來之後,便第一時間將他請入皇宮,做出了提醒。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對方便已經預見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從大局,從利益,從任何一方面出發,自己似乎都必須忍住這一口氣,老老實實留在京城,等待機會。
深吸了一口氣,陸仰緩緩抬起頭,看著鳳歌,輕聲開口道:「鳳歌大人,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你告訴我……等到那個時候,死去的人,還能活過來嗎?」
就這麼一會的時間,陸仰聽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可卻也正是因此,才更加明白自己內心的想法。
曬然一笑,陸仰繼續說道:「或許你說的都是對的,想要成為王者,就的確應該如此忍辱負重,可是……那不是我啊!」
「鳳歌大人,我不是什麼王者,我只是一個武夫而已!我是從斬妖臺上走出來,我是從最卑微的斬妖人的位置上,一步步走出來的!」
「最初,我修行,就是為了復仇!」
「後來,晏哥他們到飛星城來,也恰逢滄瀾江水患妖禍,我親眼目睹了飛星城外,無數慘死的百姓,那個時候……我意識到,除了報仇之外,我似乎還應該為這些百姓做點什麼!」
「再後來,我入京城,司首大人問我,為何修行!」
「鳳歌大人,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
「上伐仙佛,下鎮妖魔!」
陸仰眼中透出一抹堅定之色,緩緩開口道:「我從來都不是什麼所謂的王者,我做不來這些的!陸仰只是一個武夫而已!」
「還記得,當初在飛星城,我對大人說過什麼嗎?」
「武者,當無畏無懼!」
緩緩起身,迎著鳳歌的目光,陸仰平靜的回答道:「我便是這樣的武者!」
「我知道,我自己想要堅持什麼,也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我不能眼看著江姑娘,定慧大師,還有那些無辜的人,因我而死!我做不到什麼,忍辱負重,等待未來再討這個公道!」
「只要我還活著,我便應該為此而戰!」
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陸仰繼續說道:「陸仰可以戰死,卻不能為了所謂的未來,躲在這裡,聽著一個個與我有關的人相繼死去!」
「抱歉,讓鳳歌大人你失望了!」
搖了搖頭,陸仰輕笑道:「我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沒有我的鎮妖司,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
「鳳歌大人,當初在飛星城斬妖臺上,做那個卑微的斬妖人的時候,有誰能想到,我能執掌鎮妖司嗎?」
「別說是別人了,就算是我自己,其實也不敢想!」
「可是,我不一樣還是一路走過來了嗎?」
昂起頭,陸仰認真的繼續說道:「我這一路走來,已經創造了許多奇蹟,這些奇蹟,不是忍出來的,而是打出來,殺出來的!」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繼續打下去呢?」
「或許,我會死在這條路上,但這才是我啊!」
「你為什麼想要讓我,變的不像我自己呢?」
輕笑了一下,陸仰微微搖頭,再次說道:「何況,若是我真變成了你口中的樣子……我真的就一定能夠帶領鎮妖司走出來嗎?」
「我不這麼認為!」
「你剛剛說,人貴在自知!」陸仰認真的說道:「我知道我自己是什麼人,所以……我的路,該由我自己來選!」
眉宇間透出一抹堅定之色,陸仰平靜的開口道:「這一趟江南之行,我走定了!要麼,我殺出一條路來,要麼……我便隕落在江南!」
說完這一番話,陸仰向著鳳歌躬身一拜,下一刻,便驟然轉身,再無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