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樹禮將人拉起來要帶走,一群人臉色訕訕的要走。
宋衛國眼睛瞪的溜圓,怒氣衝衝道:「站住,我家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以後少來我家撒威風!」
這話是說給賀梅香的,她因為有點來歷,在村子裡的地位超然,也是她聽說王桂芝要跑到宋家,想也不想就來抓人的原因。
「宋隊長,這回是我們不對,不會有下次了。」賀梅香說的硬邦邦。
一群人來去匆匆,宋衛國鐵青著的臉色略略緩和,見宋月明臉色也不好,無奈勸道:「月明,你彆氣了,就是一堆破事,你不用管。」
以前的事兒,宋衛國兩口子都忘的差不多了,瞧見賀梅香,又想起來當初的無奈頭疼,幸好閨女現在聰明多了,要不然這好好的家和孩子打哪兒來?
黃梔子也出聲安慰:「對,這事兒你不用管,你跟雲開好好過日子就行。」
其餘人也不敢說話,但好好的心情因為這事兒敗壞不少,宋月明倒沒有多生氣,只是不願意被原文裡的劇情來影響自己的生活,她和孩子都是活生生的人,越是按照劇情來走,她越是擔心孩子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不過,孩子都平平安安生出來了,總會有他們的一條活路,畢竟她就已經是最大的意外。
想通這一點,宋月明又恢復如常,到下午,村子裡來了公安將宋樹禮家門口圍住,半個村子的人都去看熱鬧,宋家人一個沒動,但不斷有前線戰報傳過來。
「公安問了好些人!」
「王桂芝是真的想殺人!」
「王桂芝被公安帶走了!」
「宋樹禮說要跟王桂芝離婚!」
「他倆根本沒領結婚證!」
「宋樹禮那一家子去王桂芝家要彩禮去了!」
黃梔子聽完恨恨道:「就該早早地把人帶走!」
其實她也心虛,聽說王桂芝因為懷不上孩子被婆婆責怪才想推倒楊敏,前兒她還跟人傳過謠言說王桂芝不能生,王桂芝的婆婆肯定因為這個故意為難,不過這也不能怪她,是王桂芝先到衛雲開面前說月明的壞話,要不然她也不會反擊不是?
黃梔子的心虛愧疚只是一瞬,而後便等著聽人說王桂芝這次會被怎麼處置,向牽扯上她閨女,我呸!她閨女不知道有多好!
衛雲開第二天來的時候發現宋家有一些奇怪,但又沒有在意,他是給宋月明跟孩子衣服奶粉還有收音機,免得他們在宋家吃不好又沒什麼消遣。
不僅如此,衛雲開來的時候還帶過來一隻雞和一條肋排,都挺新鮮的,黃梔子都好奇,這女婿哪裡來的路子弄到這麼好的肉?
但人家都能找到那賣菜的、賣魚的,肯定有別的路子,閨女跟著他不吃苦就行,黃梔子樂顛顛的去做飯,留給夫妻倆說話的時間。
宋月明抱著吃飽的右右跟衛雲開交換左左,聽他交代京市寄來的東西:「我原本就打算回去給孩子餵奶粉先習慣著,你剛好把奶粉送來了。」
衛雲開挑了挑眉:「我善解人意吧?」
「自戀。」
「什麼?」
宋月明又重複一遍,衛雲開但笑不語,把右右哄睡著,輕手輕腳把他放到床上,低聲道:「月明,我要是天天過來是不是不大好?」
「是有點,爸媽又不會虧待我和孩子,你會被人笑話的。」
衛雲開盯著她的眼睛,笑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宋月明很無辜的看著他:「那你要去問爸媽,看他們捨得不?」
「唉……那我一個人在家豈不是太可憐了?」
他可憐巴巴的,宋月明到底有那麼點不忍心,小聲保證道:「不會太久的,再過一段就要點花生了,爸媽忙起來我就回去,省得他們還得分出來精力照顧我。」
小麥抽穗前後,花生就要早早種上,只是麥苗易折,要用竹竿做的三角形撐子,在麥地裡撐開一條道,一人用鏟子挖土,一人往坑裡扔花生,再把土蓋上,是個很費力氣的活計。
衛雲開想了想:「那什麼時候點?我星期天來幫忙幹一天活?不用爸媽招待,我帶著菜來。」
宋月明噗嗤笑出來,連連點頭:「行啊,那就下個星期吧?」
「……行。」
他頗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看起來格外可憐,宋月明時十分不忍的看看門外,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又很快坐回來。
衛雲開頓時笑起來,坐在一旁戳戳左左的小臉,後來覺得在房裡坐著不大合適,到院子裡給劈柴火去了。
宋建軍正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看見妹夫勞動,也一起過去幫忙,並暗暗腹誹,聽說小妹和他定媒後,家裡人就沒劈過柴了,半小時後,宋建軍幽怨開口:
「雲開,你這樣給咱們附近村子的新女婿做了個不好的榜樣。」
衛雲開一頭霧水:「怎麼說?」
宋建軍指指整整齊齊柴火:「你這麼勤快,我以後要是去丈母孃家不幹活都不行,人家都拿你當新女婿的榜樣啊。」
從外面回來的宋建鋼聽到這話也很贊同的點頭,宋建兵則樂見其成的表示:「就該這樣!你不幹活老丈人怎麼願意把閨女嫁給你?」
「大哥,那是因為你娶過大嫂了!」
宋建兵哈哈大笑,抱著二寶扛著大寶得意道:「所以這是年紀大的好處!」
在廚房忙活的黃梔子及時開口:「雲開,你歇歇吧,這柴火夠用一陣子了,洗洗手咱準備吃飯吧!」
衛雲開從善如流的放下斧子,過兩天還要過來,一下子就把活幹完確實不大合適。
不過無論他乾的再勤快也不能留在宋家過夜,宋家沒地方給他住,留下也不和規矩,只好天黑前騎著腳踏車回城。
隨後,兩三天都要過來一次的,每次都有新理由,等星期天給宋家幹了大半天農活,黃梔子終於開口放人,讓他將人接回去。
回到久違的家裡,到處都打掃的很乾淨,把帶回來的東西安排好,宋月明不由自主得伸個懶腰,出門兒前她住在宋家的東屋,現在帶著孩子住下總覺得伸不開腿腳,擠得慌,回家之後就寬敞多了。
將雙胞胎安放在嬰兒床裡,洗個澡披散著頭髮神清氣爽的出來,宋月明愜意的嘆一口氣:「確實還是在家裡舒服。」
衛雲開遞給她一個削好的蘋果,陪她一起癱在沙發上。
「幸虧你還有點良心,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賴在爸媽家不走了。」
宋月明笑個不停,她還沒有發現衛雲開有這麼賴皮的一面,又覺得不忍心,習慣住在一起之後,再分開確實會不習慣。
「可是我挺久沒回去住,爸媽還有奶奶也很想我的。」
話還沒說完,迎著他控訴的眼神,宋月明坦誠:「其實我也有點想你啦。」
衛雲開這才覺得滿意,擁著她靠在沙發上,孩子不哭不鬧,宋月明靠在他胸膛上,覺得格外滿足,兩人都格外享受這片刻溫存。
直到兩個小祖宗睡醒開始鬧。
「先喂他們吃點奶粉吧?」
「先把尿布換了。」
「給我個溼毛巾,爽身粉。」
兩人配合默契的給倆崽子餵食,一人抱著一個,格外的和諧。
不過擺在眼前的還有一個問題,等衛雲開去上班,宋月明照顧一個孩子肯定太吃力,原本說好的讓魏春玲過來照顧,但王寶珍要讓她留在家裡相媒,他們只能自己另找人。
「後來春玲又找你說這事兒沒?」
衛雲開搖頭:「她是想過來躲清靜,但是爸媽不同意。」
「那就算了,免得耽誤她相媒,其實我原本打算的,春玲來了咱們也請個人,就讓她看著請的人是好是壞,兩三個月也能看出來那人的品性,免得我開始顧照相館的時候,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人家怎麼照顧孩子的。」
衛雲開也皺眉:「這倒是,不過咱們現在先找人,慢慢觀察。」
事關孩子兩人都不敢馬虎,這時候人家還不大流行找小保姆,就算過兩年流行起來也喜歡親戚介紹的鄉下親戚來做小保姆。
宋月明沒跟家裡說這事兒就是沒打算在家裡找,一來他們找的小保姆是不住家的,鄉下來來回回太麻煩不大合適,再者,扯上親戚和人情就很不好弄,宋月明想找個生過孩子的,照顧孩子更有經驗。
「這事確實不能著急,現在還好,這倆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大點不愛睡了我就真的收拾不了。」
衛雲開輕笑:「這不是還有我呢?」
宋月明抬頭看他,忽然問:「你小時候乖不乖?都說這倆像你,我覺得他們最好乖一點。」
「應該是乖的吧,要是不乖也有好幾個人等著收拾我。」
「你那麼小,爺爺奶奶捨得打你?」
「爺爺和爸爸都不捨得,奶奶偶爾會讓我罰站,她也很疼我。」
衛雲開說了一會兒,逐漸抱緊她,低聲道:「嫁給我讓你受委屈了,人家都有父母幫襯,咱們這都得你自己操心。」
按說,不該事事都依靠父母的,但看人家有父母幫忙指導,總比他們倆什麼都不知道瞎摸索的強,岳父岳母幫他們做的夠多了,宋家那邊還有三個兒子,更多時候還是他們來自己來。
魏家那邊,雖然說不清楚原因,但到底有了齷齪,當年就拖累過人家,如今自然不能再太過依賴,要不然那恩情可真的還不完了。
要是一個孩子還好點,這一下子來倆,當真讓人高興又為難。
宋月明也有些難過,她一步步將衛雲開拉過來自己這邊,將魏家多年粉飾太平的假象揭開,卻無法避免他不會因此傷心。
她故意說得輕鬆自在:「我不後悔啊,等孩子長大就好了,這兩年我們就多操操心,幸好咱們還有錢啊,能用錢解決就行。」
衛雲開笑起來,貼著她額頭嗯了一聲:「你說的……也有道理。」
次日醒來是週一,也是衛雲開第二個本命年生日,家裡有兩個孩子纏著,宋月明不方便出門,索性也不留什麼驚喜,直接交代給衛雲開。
「你去買點好吃的,晚上我給你做。」
衛雲開還抱著她沒起床,晚上孩子鬧了兩次,天剛亮又醒一次,他被吵醒收拾好他們還沒來得及再睡。
宋月明抱著他,母性十足的摸摸他腦袋,有心讓衛雲開打聽打聽王桂芝是怎麼處置的,但到底不好壞了他過生日的心情,打算讓他明天再問。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起床給你做點飯,你再睡會兒吧。」
宋月明說著就要下床,但天知道從她懷孕做早飯的次數一把手就能數得過來。
但她還沒動,冷不防被衛雲開拉住:「月明,我不想吃飯。」
「……你不用往下說。」怕太雷人。
不過,就這麼一個生日願望,宋月明別出心裁的幫了他,匆匆之後,衛雲開換衣服洗漱,衣冠楚楚的去上班了。
宋月明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床準備做飯,這是她真正意義上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幸好,倆崽崽十分給面子,沒怎麼哭鬧。
上午,胡大娘知道她回家來就串門來看看倆孩子,笑眯眯的說:「現在再說你這倆孩子,真跟人家一次生一個沒什麼差別,連黃疸都沒出,白白胖胖的可真讓人羨慕!」
宋月明心裡一動,接過這話題憂愁的嘆息:「一下子有倆也有一點不好,我一個照顧不過來。」
「那你弄不過來就叫我,我來給你幫忙!」
「那怎麼能一直麻煩您,大娘,你認不認識誰家年紀比我大點,沒工作願意找個活兒乾的?我想請個人幫我照顧孩子,其實今天也讓雲開在單位裡問了,不過我想著您認識的人多,就開口讓您幫我問問。」
怕說的太滿,宋月明先提交交代不是託了一個人。
胡大娘一口就答應了:「那行啊,你一個人照顧倆孩子確實為難,你還有啥條件啊?我有空就去給你問問。」
宋月明早就想好了條件,索性一股腦說了:「年紀在三十以上四十五以下,愛乾淨,家在城裡,我這包一頓晌午飯,家裡吃啥她跟著一起吃,早上來上班,晚上走,就是白天幫我照顧孩子,再給孩子衣服尿布給洗乾淨,一個月可以休息兩天,工資跟工人不相上下。」
「如果再有什麼,咱們當面具體說。」
胡大娘一聽有點發蒙,又仔細問過一遍,一拍大腿答應下來:「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準給你問到位!」
宋月明喜笑顏開:「那先謝謝大娘了,真能找到合適的人我肯定好好謝謝您。」
「都是鄰居說這麼客氣幹啥?不是有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麼,你們小年輕有啥事兒不懂就來問我,我能幫上肯定幫!」
「那我和雲開跟您做鄰居,真是佔大便宜了!」
胡大娘呵呵笑起來,被人誇的身心舒暢,只是走的時候瞧見宋月明頸窩裡的痕跡,笑容曖昧的提醒:「你現在剛生了倆,要是再要孩子可得再等兩年。」
宋月明傻乎乎的接話:「那是當然的。」
等胡大娘走後,宋月明越想越覺得她笑容有古怪,忽然想起什麼奔到鏡子那兒仔細檢視,果不其然在頸後看到兩道紅痕,瞬間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衛!雲!開!
興沖沖下班回來的衛雲開不僅沒得到溫柔對待,反而被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