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第84章
衛雲開只覺得熊銳那笑容刺眼得很，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敵意，雙手抱在胸前：「熊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次在飯館見過面之後，熊銳曾經到公司拜訪過，算是相談甚歡，只不過他們到底不是合作關係，能平和的交流已經算是難得了。
熊銳連忙擺手：「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我家之前就是在這片住著，後來我爸和我叔叔他們搬到南方生活，現在我爸準備退休，想回老家生活，讓我給買一宅子，這片改造還不一定到什麼時候呢，你不用這麼緊張吧？」
「你……」衛雲開仍是懷疑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跟蹤你，只不過來看宅子的時候聽說過衛先生就住在這兒，我想著的，這地方風水一定很好，就買下來了。」
衛雲開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麼多的巧合，很難不讓我懷疑。」
不過，就算熊銳住在對面，也對他們沒什麼太大影響。
熊銳把手裡的禮品提高一些，晃了晃：「我現在可以進去拜訪了嗎？宋女士？」
宋月明已經見怪不怪了，興許有些人就是磁場相投吧，衛雲開也沒有多生氣的樣子，她側開身讓出一條路。
衛雲開斂去輕怒，也做出一個請進的動作。
「謝謝。」
宋月明好脾氣的走在前面，讓許大姐去泡了一壺茶，熊銳提的禮不輕，是兩瓶茅臺一瓶香水。
「接下來我們家估計得重新推倒建房子，打擾之處還請賢伉儷海涵。」
衛雲開看了一眼：「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行，那留下一瓶茅臺總行吧，這香水是我姐姐從國外帶回來的，據說挺搶手的，我是用不著，宋女士可以嘗試一下。」
宋月明淡笑著拒絕：「不行，太貴重，我不能收。」
熊銳有片刻驚訝：「你認識這牌子？呃，我沒別的意思，聽我姐說這牌子在國內沒得賣。」
「對，之前偶然見到過。」
當然不是，這是國外奢牌的一款經典限量款香水，宋月明的媽媽曾經有過一瓶，捨不得用掉，儲存了很多年，宋月明的衣帽間也有品牌的香水，但同款暫時沒有買到，再者，她不喜歡把陌生男人送的香水噴在身上。
熊銳苦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是真的沒有惡意。」
「沒什麼，日久見人心，對門宅子你都買下來了，又不是我家的地盤，捏們自由買賣隨便建房子就是。」衛雲開還想提醒一句不讓熊銳去招惹魏春華，但轉念一想，人若是有叛逆心理，不讓人家做什麼人偏偏做什麼，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那以後我父母搬過來，我偶爾也會回來，希望將來能跟二位成為好朋友。」
熊銳說完站起身離開，衛雲開叫住他，只留下一瓶茅臺，另一瓶茅臺和香水放到熊銳手裡頭。
「這一瓶我收下，這些你帶走，多謝了。」
熊銳坦然一笑，提著那兩樣東西離開。
宋月明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驚奇的發現，衛雲開朋友的婚姻很少有從一而終的，如果命運不可抗拒，那她和孩子又該何去何從？
衛雲開不大高興的咳嗽一聲，等她回過神，才慢慢悠悠的問：「人真有那麼好看？」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這事情挺奇妙的。」
「我先前問過費諶，熊銳的老家確實在這兒，他爺爺是曾經是一位有實權的人物，膝下倆兒子是全國各地的調動，他是老來子，沒有從政，而是選擇做生意。」費諶的叔叔從政，他認識的人、知道的事情都多些，對未來可能的敵人也打探的非常清楚。
宋月明沒有質疑，而是聳了聳肩：「可能事實證明咱們這衚衕裡就是一塊風水寶地吧。」
衛雲開看出她的悵然，卻不懂為什麼，但還是試探著問了出來。
「沒什麼，我就是怕春華情竇初開，一頭扎進去出不來了。」
衛雲開也不大確定：「應該不會吧。」
「希望她能儘快有個物件吧，我們碰見合適的也給她介紹一下。」
「行。」
只不過由他們來介紹物件，對方看待魏春華的家世就沒那麼純粹，或許是抱著目的而來，介紹的人選要小心些才好。
衛雲開又補充一句：「回頭我給幹大打電話說一聲吧，讓他們來催比較合適。」
宋月明點點頭：「他們估計也著急，你說的委婉點吧，別催太狠，到時候適得其反。」
大學畢業二十二三，要是不上學都要生孩子了，魏家人能不著急麼？
對門葛家的房子很快辦完過戶搬出去，直接住進商品房，老房子火速推倒重建，舊磚頭被掃乾淨上頭的黃泥，直接給鋪在衚衕裡做搬磚，現場很快清理乾淨挖起來地基，估計熊銳給左鄰右舍都打點過，叮叮咣咣的也沒聽見有誰家抗議。
幸好，蓋房子的時候不是暑假，要不然宋月明都要擔心自家倆小子去人家工地上湊熱鬧。
不過星期天還是要跟仨孩子耳提面命：「不準去耽誤人家幹活，要是掉下來轉頭什麼的碰到你們，就不好玩了。」
衛銘不是很情願：「我都沒見過。」
「那，可以在咱們家門口看，行了吧？」
「好！」
雙胞胎做完作業，拿著他們的玩具在家門口玩，衛真被許大姐送到少年宮學鋼琴，她這個愛好還真沒辜負那大幾萬塊錢，斷斷續續的真給堅持了下來。
宋月明難得有個清淨的星期天，花園和小菜園都是生機勃勃的，她認真的給那些花澆水施肥，順帶盯著雙胞胎。
雙胞胎還算老實，蹲在地上玩玻璃彈珠。
「葛小松一走，咱們一起玩的人又少了。」衛越皺著眉頭嘮叨。
衛銘小大人一樣嘆一口氣：「這大概就叫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魏春華提著一兜蘋果漸漸走近，正好聽見倆孩子的對話，噗嗤笑出聲來，雙胞胎奇怪的抬頭看她，又彼此對視一眼，他們去魏家的時候不多，但還算認得這個是自家親戚。
衛越記性好，嘴甜愛說話：「你是小嫲嫲？」
魏春華使勁點點頭：「對，我就是小嫲嫲。」
衛銘聽了扭頭朝宋月明喊：「媽媽，小嫲嫲來了。」
宋月明聽見的剎那還很奇怪，看見魏春華才恍然大悟，這幾年裡魏春華登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春華，你過來就過來，怎麼還帶著東西？花這錢幹啥。」
魏春華將蘋果遞過來，不大好意思的說：「不是啥好蘋果，嫂子你不嫌棄就中，給孩子當零嘴吧。」
宋月明笑著接了，又問：「左左右右你們倆叫人了沒？不能沒有禮貌。」
魏春華連忙表示：「他倆叫了，叫了。」
雙胞胎還是聽話的站起身，乖乖喊人：「小嫲嫲。」
「唉，你們倆長的可真快，真真在家沒，我還給她買了一對卡子，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嫂子你看看。」魏春華遞過來一對草莓髮卡。
宋月明笑著點頭：「真真去少年宮學鋼琴，沒在家，這髮卡挺好看的，不過別給她買了，這小丫頭花心的很，見一個愛一個。」
魏春華抿嘴笑：「不值啥錢。」
宋月明帶著魏春華到客廳坐，旁敲側擊的打聽她的來意。
魏春華臉上滿是笑意：「我從實習老師轉成正式老師了，正好前兩天剛發過工資，就想來看看你們，以前嫂子也給我買過不少東西。」
「你年紀小，照顧照顧是應該的，再說你剛工作，別再給我們浪費錢了，自己留著當嫁妝唄。」
「嫂子，媽、家裡也催著我趕緊結婚，怎麼你也催我啊？」
她們都默契的避擴音起在最主要的王寶珍。
宋月明攤手，笑著說：「你結婚成家就能讓人放心點嘛，要是不結婚，家裡還當你是個小孩兒，最近有沒有情況？」
「沒有。」
宋月明不相信，魏春華長得也不錯，眉宇英氣長相中上，有一份正式工作，為人也不錯，肯定不會缺少人追求。
可魏春華決意不說，宋月明也不能強迫，轉而說起別的，話題不知不覺間轉到熊銳的身上。
「嫂子，我撿到錢包的那個是什麼人？你們跟他很熟嗎？」
宋月明苦笑，果然來了。
「我們當時沒有跟你解釋，其實我們跟那個人不是很熟，你哥開發咱們這兒的地產，這人是外來投資商，跟咱們屬於對家的關係。」她重重強調最後一句。
魏春華神色一頓，笑容也變成了驚訝：「怎麼會這樣，怪不得你們會是那樣的態度……」
「春華，你怎麼想起來問他了，你哥為了瞭解對手正在打探他的底細，這熊銳看著年輕，實際上可真不年輕，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我說句不好聽的，雖然他長得挺好看，但是這好看可不能當飯吃，你不能對他太好奇，我覺得對你沒有好處。」
魏春華被她的話點醒，人三十多歲的人哪有不結婚的，肯定是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她滿面羞紅的辯解：「不是的，嫂子，我就是隨口一問。」
宋月明也不挑破：「那就好，你現在正年輕，該認真考慮個人問題了，找個門當戶對的，你不會那麼辛苦，如果被人欺負，可以找我們撐腰。」
「嫂子，謝謝你，我、我知道該怎麼做。」魏春華心裡有沒說出口的感動，依兩家現在的關係，嫂子大可不必為她考慮那麼多。
「別這麼客氣，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不希望你走歪路。」
魏春華沉默著點頭。
中午，許大姐帶著衛真回來，宋月明留魏春華吃了一頓午飯，下午，衛雲開從外面回來，宋月明將這事兒原原本本說給他聽。
衛雲開眉頭緊皺：「總不能直接拉著她去相親，要不等放暑假她回家，讓魏家給她多介紹幾個門當戶對的。」
「也行，不過這一時半會兒的，我怕她緩不過勁兒來。」
留在市裡有正經工作的年輕姑娘一回家，八成有媒人聞風而動要給介紹物件。
他們是在書房說的話，門開著，仨孩子都在客廳玩鬧，衛真剛好蹦蹦跳跳的從門前走過，衛雲開看著她是又歡喜又犯愁，思索半晌才說：「你說咱們真真將來要找個什麼樣的物件才不會氣著我？現在我是真怕她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不知根知底的，愁死人了！」
宋月明兩手一攤，她也沒轍：「車到山前必有路，你現在想除了愁的掉頭髮，沒別的作用，咱閨女還小著呢，就是那倆皮小子，你可得教著點，別讓他們輕易去禍害人家閨女。」
「也是。」
衛雲開捏捏眉心，忽然又說：「要是真真找物件的時候也能擦亮眼睛，像你就好了。」
宋月明挑眉，伸手摸摸他下巴：「你這是誇你自己呢？」
他搖頭，很認真的握住她手心吻了吻，眸中帶著一抹愧色：「我主要是希望女兒像你那麼聰明，不過……她將來別找像我這樣的，家庭太複雜，操心太多。」
「唉，咱們說這麼多也沒用，希望那人人品好，閨女也喜歡，那就皆大歡喜了。」
衛雲開神色一動，掰著她手指頭一個個數。
宋月明奇怪的問：「你這是幹什麼？」
「數數咱們身邊適合給真真做女婿的男孩兒，費諶家有倆，蘇家有倆，我們公司那文家有倆，這些還算知根知底的吧？」
衛雲開說著已經開始琢磨哪個男孩對衛真比較好，那一板一眼的表情看得人直髮笑。
宋月明狠心打斷他：「閨女還不到七歲你可有的計劃呢，再說你想這麼遠，人到時候聽你的嗎？」
一句話戳破幻想，衛雲開失落的聳聳肩：「算了，該吃晚飯了，咱們出去吃。」
衛雲開到客廳公佈出去吃飯的訊息，仨孩子都高興著呢，許大姐可以提前下班，一家人開車出門。
去的是新開的一傢俬人餐館，裝修偏西式，在市裡很受歡迎，價格偏高，來吃飯的大多是約會的年輕男女或者是商務會談，仨孩子乖乖坐在那兒，選單拿過來之後，宋月明交到他們手裡。
「你們一人點一個自己喜歡的，其餘的爸爸媽媽來點。」
仨孩子特陣子這點自主選擇權，先讓最小的衛真點菜，衛銘排在最後，不過仨人擠在一起興致勃勃的看選單。
「真真，你吃糖醋魚！」
「右右，那是你想吃。」
「那吃蝦嗎？」
「小哥哥，你別說話，讓我自己選嘛。」
衛越撇撇嘴，抬頭看向爸媽準備說點什麼，他的方向是斜對著餐館大門的，進來什麼人都能看見，也不巧，門外還真的進來一對男女。
「爸爸，那是秦叔叔嗎？」
兩人一起看過去，進來的男人是秦霖不假，但跟在他身邊的女人卻不是季文芳，而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媽媽，那個阿姨是誰啊？」
宋月明嘆氣，從過年那會兒就聽人說秦霖在外面有人了，季文芳咬死不承認，好在秦霖沒有太過分，從不會把相好帶到相熟的人面前，免得寶貝閨女知道後傷心。
她猶豫一下才回答：「右右，你先看選單，別打擾你秦叔叔。」
秦霖不想讓閨女看見，宋月明也不想讓仨孩子看見，免得他們胡思亂想。
衛雲開蹙眉，起身走過去叫住了她。
「你、你們怎麼在這兒？」秦霖說話都快結巴了，要是人家夫妻倆在這兒還不要緊，但關鍵有孩子在呢，他幾乎是立刻就撒開那女人的手。
衛雲開說的簡單明瞭：「帶孩子過來吃飯。」
「這樣啊，那我改地方吃吧。」
秦霖一點沒猶豫的轉身要走，但他身邊的女人不同意，嬌滴滴的說：「我就想在這兒吃飯，秦哥！」
「不行，明天再帶你過來，今天不行。」
那女人蹙眉，先是看一眼衛雲開又看向宋月明，示威性的笑了一下，才被秦霖硬拉著離開。
衛雲開回到座位上，仨孩子已經點完三道菜，他走過來的時候，宋月明剛好低下頭看選單，他張了張口，又把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現在孩子在場，真的不合適。
衛真還四處看看，眨巴著大眼睛問：「爸爸，秦叔呢？剛才小哥哥不是說看見他了？」
「他有事走了。」
「那好吧。」
衛真託著下巴朝衛雲開做鬼臉，嬌憨的小臉上帶著笑意，衛雲開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不由問：「真真，你和娟娟現在是同桌嗎？」
「不是，前後桌呀，我倆上學經常碰見，今天在少年宮也見到了，她去學畫畫。」
小孩子單純有什麼說什麼，看來秦美娟是不知道這件事，衛雲開對小閨女笑了笑。
宋月明已經點好兩個菜一個湯，將選單遞給他：「你還要添什麼嗎？」
「不用，你做主就行。」
選單交給服務員，他們陪著孩子說話，飯菜陸續端上來，接下來的用餐時光倒是安安靜靜的。
吃完回到家裡，衛銘直接躺倒在沙發上，滿足的嘆息：「爸爸，這家菜真好吃，以後我還想去吃，行嗎？」
「當然，你們表現好的話，咱們有時間就可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