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沒啥事,就是俺媽叫我過來一趟,春華談了個物件,家裡條件一般,她不願意,想叫嫂子幫著給看看,再介紹一兩個好點的,現在這個家裡太窮了。」有上門的理由,魏春玲說起來就順暢多了。
這事,衛雲開還不大清楚,魏春華並未帶著那人上門拜訪,就因為家裡窮貿貿然的棒打鴛鴦,著實太冒失。
「春華物件是做什麼的?」
「跟她一樣也是老師。」
衛雲開點點頭,就在魏春玲以為他同意的時候而慶幸的時候,他下一秒開口道:「這事我們做不到,春華有了物件還給人介紹什麼,窮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兩人現在的條件相配就行,再說這件事我們做主不合適。」
魏春玲想說的話都給噎在了嗓子裡,思來想去才說:「那我回去跟媽說。」
衛雲開聽了不為所動的嗯了一聲。
魏春玲坐立不安,想走又不甘心,試探著問起另一件事:「三哥,現在商品房什麼價錢?」
「看地段,好的地段上千一平,地段差點的七八百也有。」
「這麼貴?」
衛雲開微微頷首,再沒有說別的。
魏春玲原本想著如果便宜自家也買一套房子,可衛雲開不接著往下說,她也沒辦法提減價的事兒,就算減價了,她也不一定能買得起。
「對了,三哥,我前些天見著了嫂子和蘇妙宇了,張康看見蘇妙宇還吃了一驚,當初敏姐的玉墜兒就是他從蘇妙宇手裡買回來的!」
這回衛雲開才有一點驚訝,「是麼,那可真巧。」
被他這麼一問,魏春玲的緊張減少許多,也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許多話不經大腦的說出口:「對啊,都不知道大家有這麼深的緣分,要是嫂子早點在苗苗那裡見到玉墜兒,你就不用找那麼多年了。」
「她那玉墜兒怎麼會在蘇家手裡?」
魏春玲被問住了,笑也不敢笑的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衛雲開瞥她一眼,平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卻讓魏春玲覺得銳利無比,沒來由的心虛起來,連客廳的空氣都覺得稀薄起來,頓時坐不住的站起身。
「三哥,嫂子不在家,我來也沒大事,你忙吧,我先走了。」
「好。」
就這麼一個字跟帶著逐客之意似的,魏春玲連忙走了,桌上就留下那一小兜麥仁,衛銘聽到她離開才從書房出來,家裡來客人長輩,他們都是打個招呼繼續做自己的事,免得耽誤大人說話。
「爸,這什麼東西,能吃嗎?」
衛銘不大認識麥仁。
衛雲開隨口解釋一句:「就是麥子去掉皮,可以煮甜粥吃。」
衛銘一聽就什麼興趣了,他不大喜歡甜粥,而是興沖沖拉著衛雲開去看他的航模,倆人在書房玩了笑半天航模,另外仨人才陸續回來。
宋月明帶回來一箱冰淇淋放到冰箱裡,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
衛銘為表忠心,快人快語說了家裡來客人的事。
「媽,下午嫲嫲來咱家了,拿了麥仁。」
「哪個嫲嫲?」
「春華嫲嫲的姐姐。」
宋月明扭頭看向衛雲開,順道遞給他一個冰淇淋,衛雲開揚揚下巴示意去書房說話,對話本就不多,他三兩句就複述一遍。
宋月明一臉的莫名其妙:「春華找什麼物件看她喜歡,他們上下嘴唇說的倒是輕巧。」
就衝這個態度,宋月明也不會輕易攬這個事,純粹吃力不討好,她閒的沒事幹了嗎?不過自從換了林秘書去魏家,王寶珍許久沒刷過存在感了,如今開口,怕是魏春華現在的物件真的很窮。
魏春玲問房子價格的事兒就更不必說了,親近的人要買房子自然有內部價,但內部價也不是誰都能問出來的,難道說給別人,讓別人拿去做人情?魏春玲又沒有說她要買房子,又何必把內部價說出來,甭管做什麼生意都是這個道理。
最後是玉墜兒的事,宋月明第一反應是:「就是買個東西張康也能記這麼久,記憶力未免太好了吧?」
「不過首先宣告,那玉墜兒我是真的沒見過,根本不知道跟你書房的那個長一樣,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告訴你的。」
衛雲開捏捏她的鼻子,用了點力氣,等她抗議的拍他才鬆開手:「我能不相信你說的嗎?再說,早晚找到都沒什麼區別。」
就算當時找到,也不會改善什麼事,要不是他從中設計,楊紅衛因為賭博賣掉玉墜兒求財,那玉墜兒會呆在哪兒還說不好。
宋月明舔著冰淇淋嘟囔道:「這麼多年的事還能翻出來說一遍也是夠搞笑的,等下,我給苗苗打個電話問問。」
她還開了擴音。
蘇妙宇努力從回憶裡翻出來當初的場景,不確定的說:「應該是魏春玲的丈夫吧,他就是來把玉墜兒拿走而已,我媽買回來怕它有什麼髒東西不敢給翔翔戴嘛,一直放在抽屜裡沒給別人看過,後來是公安局的人來說,那東西果然來路不乾淨,人家正主找來,張康才能拿走的,我記得當時給人玉墜兒的時候還碰見你們了。」
宋月明也想起來了:「好像當時我們去醫院給雙胞胎打防疫針,路過的時候都沒見到拿走玉墜兒那人的正臉。」
「對,都有十來年了吧。」
倆人瞬間開始感慨時光易逝歲月如梭。
電話結束通話,宋月明繼續吃快化掉的冰淇淋,同時說:「我記得後來張康到魏家去,我還覺得他眼熟,估計是因為當時看見了背影才會覺得眼熟。」
衛雲開略一思索也點頭:「我也想起來了。」
「魏春玲說這話什麼意思啊?她最近挺喜歡管閒事的。」
他嗯了一聲,笑容裡帶著一抹冷色。
宋月明懶得去猜魏春玲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為她的好姐妹打抱不平也好,單純感嘆緣分也好,反正將來他們的交集是越來越少的。
「對了,今年的錢讓林秘書儘快送過去。」
「行,我下週就讓他去辦。」
林秘書是衛雲開身邊第一得力的秘書,辦事穩妥靠譜手段老辣,每年去魏家都是他來辦,就算抽不開身也會將東西打點好,派最信任的助手過去,讓人挑不出一丁點的理,每一年給養老費還會十分完善的帶回來一張收據。
思及此,宋月明忍不住想挖角:「林秘書人認不認識和他有一樣辦事能力的,要不把他派過來給我當秘書得了。」
衛雲開認真的說:「回頭我問問他,讓他幫你找個。」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把他給我?」
衛雲開聽完眸色漸深,認真的說:「要不,我過去給你當第一秘書?」
宋月明啃一口冰淇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還是算了,我請不起。」
他莞爾,「你請得起,只有你請得起。」
「哼,這還差不多。」
吃完冰淇淋,倆人得去準備晚飯,魏春玲送過來的麥仁被扔在廚房角落裡,麥仁是用泡過曬乾的麥粒再脫皮的,吃起來很有嚼勁,只不過夏天的時候最容易長蟲變質。
第二天宋月明就將這袋麥仁送給對門:「大娘,這點麥仁我們家人不愛吃,倒給你家雞啄了吧。」
熊老太太欣然說好。
宋月明另外給宋建軍打了個電話,他隔幾天就要到市裡來送菜,幫忙帶一點家裡新麥打的麥仁才最好吃。
仨孩子倒是一無所覺,八寶粥里加一點,豐富粥裡雜糧的種類而已。
「為什麼沒給你升上去?」
賀梅香簡直要高聲尖叫,宋柏恆已經三十多歲,正是一步一個臺階往上升的時候,說好的要升一級,現在突然變成待考察,這找誰說理去?
宋柏恆看著自己的親孃很無奈,「媽,你別這麼激動,你看我都沒事兒。」
楊敏同樣擔憂,她倒是不在意宋柏恆走到什麼高度,只是希望他能一切順利,賀梅香太激動沒注意,但宋柏恆的眉宇間帶著挫敗,她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大清楚,我聽話音是說我個人生活作風和道德有問題。」
楊敏心口一滯,宋柏恆上級的寶貝女兒喜歡他,直到現在都沒有結婚,如果宋柏恆有什麼小毛病,在那人那卡住也是有可能的。
宋柏恆好不容易安撫了賀梅香,兩人晚上單獨說話時,宋柏恆在客廳角落裡翻出來一份往日的報紙,正是報道楊敏不孝順、贍養父母的新聞。
「今天有人提示我是因為這件事。」
楊敏皺著眉頭:「這件事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
宋柏恆嘆氣:「我也不知道。」
兩人對著報紙發愁,可不巧的很,賀梅香忽然從臥室出來,她心裡明白這事不簡單,宋柏恆絕對知道原因,是以一直等著兩人說話時偷聽。
「是不是因為這報道?」
宋柏恆和楊敏活生生嚇一跳,宋柏恆無可奈何的說:「媽,你不睡覺這是幹什麼呢?」
賀梅香將報紙看完,氣沖沖的問:「這事兒為啥不跟我說?你怕啥?」
「媽,這事跟小敏沒關係,再說我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宋柏恆小心的解釋,生怕賀梅香因此遷怒楊敏。
殊不知賀梅香聽過之後更加生氣,怒氣衝衝的瞪了他一眼:「我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嗎?等等,你讓我想想,這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後害你,還有這報紙當初也是為了害小敏,我知道了,一定是宋月明乾的,小敏你不是說那天看見她開車停在那兒了嗎?」
楊敏覺得不大像:「媽,她說不定就是路過。」
宋柏恆遲疑著說:「媽,我工作上的事她又插不上手,您別胡思亂想了,事情都已經成這樣,咱們就等下次的機會吧。」
「對啊,媽,咱們自己先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行吧?」
賀梅香似乎是被說服了,點頭答應。
翌日,楊敏託人打聽寫報道的記者是什麼來路,而後卻有一個驚人的發現,那人應聘到了月音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的宣傳部。
賀梅香氣極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宋月明讓他汙衊你,丟了鐵飯碗還能到她的公司工作,這分明是說好的事情!」
楊敏沒有說話,宋柏恆也是沉默著,這件事說是巧合也說得過去,他們根本沒有別的證據證明這件事跟宋月明有關。
宋柏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媽,咱們先彆著急,這件事我一定可以查個水落石出。」
「真能查出來?」
「肯定能。」
賀梅香咬著牙說:「行,你們查到什麼不要瞞著我,我這輩子啥都不怕,就指望著你了。」
「我知道,媽。」
楊敏只覺得賀梅香的表現有些怪異,但又說不出來哪裡怪,但賀梅香沒什麼異常表現,她也不好提出來。
第二天楊敏和宋柏恆起的稍晚一些,起來的時候,三個孩子都已經收拾好書包準備去上學,宋柏恆休假在家,準備陪楊敏去店裡看裝修進度,但洗漱之後發現不對勁。
「宋航,你奶奶去哪兒了?」
宋航大大咧咧的說:「奶奶早就出門了。」
楊敏連忙問:「她去幹什麼,你知道嗎?」
宋航想了想:「她說她去找一個人算賬。」
宋柏恆猛地一驚,與楊敏對視一眼,都猜出了對方所想,這個時間點,賀梅香能去誰家?
衛家!
「宋嘉,你們上學走了把門鎖好,我們出去一趟!」
宋柏恆和楊敏匆忙下樓,叫了一輛計程車,坐上去宋柏恆才想起來並不記得衛雲開家的地址。
「小敏,你知道他們家在哪兒嗎?」
楊敏定定神,「我知道,她跟我一個客戶住對門。」
「好,師傅咱們趕緊過去!快點!」
……
衛雲開剛開啟大門,就見門外有個老太太在門前停了下來,看起來有些眼熟,而後想起來這是宋柏恆的親孃。
「賀大娘?你是要來我家?」
賀梅香抿著走進門,院子裡只停著一輛白色小轎車,院子收拾井井有條,各處都是乾乾淨淨的,但沒見到宋月明的人。
「宋月明不在家嗎?」
她聲音低低的,帶著陰冷。
衛雲開蹙眉,不答反問:「你找她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他下意識瞟一眼白車的方向。
賀梅香冷哼一聲:「你這院子佈置的不錯,我大早上過來,是要跟你說一件事,希望你以後好好管管你媳婦兒。」
衛雲開神色愈冷:「你有話直說,不用在我這兒繞彎子,冷嘲熱冷的,我還趕著去上班。」
他的態度讓賀梅香一驚,又覺得可笑,帶著些許看熱鬧的心思說:「你跟小敏是表兄妹,都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我不想讓你矇在鼓裡,我來是想說,你媳婦兒還存著別的心思,她心裡頭有別人,故意不讓你跟小敏搞好關係,你知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