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多月前的記憶在徐向北的腦海裡復甦,他聞到了戰鬥的味道。不斷亮起的光芒是光束武器和火藥武器正在射擊,空中纏鬥的八個兩點分明是他的同行——天翔士。不過和五個月前徐向北經歷的那場大規模的艦隊戰不同的是,眼下這兩條船看起來都不是專門設計的戰艦,擁有的火力都相當有限,以至於一時半會誰也不能把誰置於死地,戰鬥就這麼被拖入了殘酷的消耗戰。
徐向北認出戰鬥中的兩條船當中的一艘,懸掛的是布里多瓦地方軍的旗幟,發現這一點的瞬間,徐向北猜測著莫非是對方故意演戲想要騙自己上鉤的伎倆?可仔細一看卻又不像——交戰中的雙方的的確確是在以死相搏。
由於兩條船的距離已經靠得太近,即使閉著眼睛發射武器都能打中對方,雙方此時都靠著護盾、船體的堅固度以及人的意志在硬拼,被護盾削弱的光束掃過甲板,留下或深或淺的溝槽,不幸碰觸到這死亡之光的水兵往往立刻就失去了身體的某個部分,噴灑而出的鮮血將甲板統統浸沒,斷裂的肢體碎塊就隨著船體的搖擺在凝固的血痂上來回滾動。火藥兵器由於不會受到護盾的影響,在此時此刻反而發揮出了比光束兵器更強的破壞力,每一次的齊射都會在對方的甲板上颳起一陣由金屬、破碎的如小型匕首般尖銳的木屑以及人體碎片組成的旋風。
雙方計程車兵都已經陷入的狂熱,他們彷彿變成了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的機械,只是一味的瘋狂的發射著船舷的武器。完成射擊的大炮剛剛退回火炮甲板,就立刻被以瘋狂的速度擦乾淨炮膛、填上火藥和彈丸,又立刻被肌肉暴起的水兵們推了出去,再一次怒吼!光束的兵器的能量剛剛打光,裝填手彷彿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石棉手套已經在千百次的裝填中破掉了一般,直接用手扯出滾燙的能量結晶,用瘋狂的速度換上另一個!
總之,交戰中的雙方都彷彿陷入了無盡的瘋狂當中,徐向北甚至以為自己僅僅通過空識就聽到了戰士們的吶喊!
可徐向北的腦子完全不受這熱血沸騰的戰況的影響,他正在納悶:奇怪,帝國的地方軍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戰意高昂了?這和他之前收集到的情報南轅北轍啊……
這裡面有鬼。
只不過,徐向北尋思來尋思去,覺得這「鬼」未必是衝著自己來的,那麼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他徐向北在魔獸世界裡能混到全服第一大公會的會長,就是因為人品好,講信譽,否則的話,混過大公會的玩家都知道,會長沒信譽沒人望,最終結果肯定是散會(需要說明的是,魔獸世界的特殊性使得公會會長的信譽完全不能等同於其他網遊裡的義氣,而是指真正的公平公正)。現在這個脾氣也被徐向北帶到異界來了——接受了委託拿了人錢,那麼就要盡力達成任務。
當然如果那個任務不可能達成,徐向北也不會強求,他的正義感什麼的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此時此刻,徐向北已經想到了完成任務的方法了。
他手邊剛好有一門叫做「手提式第八粒子強擊炮」(命名:莉諾卡)的東西。
這個時候可能有讀者會納悶,說不對啊,他不是要低調麼,就這樣上去擊沉明顯很有背景的帝國地方軍軍艦那還叫什麼低調啊?
這就和這個世界的通訊手段有關了。
根據徐向北的調查,艾斯柯佳尼的遠端通訊手段,除了光魔工匠行會的光魔網路之外,最快的就屬利用貓頭鷹遞送的紙質信件了。而光魔工匠們的光魔網,核心是在工匠行會總部的上古遺蹟,整個網路中資訊的只能通過遺蹟中的終端來進行,根本就不能當作一般通訊手段來使用(光魔工匠行會倒是經常通過這個給自己的會員們下達秘密指令)。
所以說,此時此刻位於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天空中央的他們,實際上正處於通訊隔絕狀態——這麼激烈的戰鬥中,施放出來的貓頭鷹肯定是被重點關注的物件,根本就飛不出去。所以不必擔心那些帝**走漏訊息——他們都是將死之人了。
而看起來擁有某些更加不可告人的東西的客戶,就更不可能到處張揚了。
徐向北在一瞬間完成一系列思考之後,鬆開辛德蕾拉的手,退出空識領域,轉身開啟裝著貨物的箱子,準備開始組裝拆成幾部分的強擊炮。
「不行。」辛德蕾拉忽然用纖細的手臂按住了徐向北正要將拆開的炮管拿起來的手臂。
徐向北對自己的羽翼露出疑惑的神色。
芙鈴代替自己母體解釋道:「我們的翔士還真沒常識呢,莉諾卡試射的時候你也看了吧,那種後坐力只有帕露菲那種重灌炮擊型羽翼才能承受的啦!讓辛蒂來的話怎麼瞄準都會打飛的!」
徐向北稍稍愣住了。
但是如果有人覺得這就會難住徐向北,那他未免太過看輕宅這種生物了。
來自遊戲動畫漫畫小說電影的千萬種攻擊方案一瞬間掠過徐向北的腦海。
他放下又長又重的炮管,徑直拎起強擊炮那短短的主體,隨後抄起兩發炮彈中被莉諾卡那歪歪扭扭的字型表明為「備用」的那發,一甩手塞進炮膛當中。
徐向北把蘊藏著可怕威力的又短又粗的圓柱體往肩上一扛,對著自己的羽翼露出笑容。
「既然瞄準無用,那麼我們就換個不用瞄準的辦法吧!」
他自信滿滿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