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自己乾脆卷錢跑路算了。
就在徐向北苦惱的當兒,法場觀禮臺上卻有人無法抑制的笑出聲音來。
面對雖然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卻毫不在意自己的笑聲被他人聽到的卡特雷亞,站在觀禮臺另一側諾曼大公只能氣急敗壞的吹著自己的大鬍子。
「公爵閣下,」笑了一會,卡特雷亞扇子一收,又端起自己那根長煙嘴,稍微有些盛氣凌人的衝諾曼大公問道,「這難道就是您保證過的‘萬無一失的防備措施’麼?」
「卡雷。」站在觀禮臺最前方正中主賓席上的第一王女忽然開口了,「保持帝國的團結也是身為王族的義務,我想我已經提醒過你很多次了。」
卡特雷亞立刻收起笑容,畢恭畢敬的對自己的姐姐行了一個屈膝禮:「非常抱歉,王姐大人。」
她身邊的拓婭也跟著行禮:「非常抱歉。」
第一王女菲娜·德·拉·布里多瓦似乎也不想在這多糾纏,她向諾曼大公輕輕點了點頭:「軍港的事情,還是交由擔當本日警備的閣下負責吧,請您務必不要辜負我和母皇的期待。」
大公趕忙像卡特雷亞一樣畢恭畢敬的鞠躬,隨即領著一幫隨從退下了觀禮臺。
隨後菲娜衝法場裡面嚴陣以待的劊子手們一揮手,朗聲下令道:「儀式繼續,祭祀結束後立刻開始行刑!」
原本因為天上的**暫時忘卻了自己狀況的三王女多菲雷亞,聽到自己姐姐這句話語之後,全身抖了一下。劊子手重重的拉了下握在他手裡的鐵鏈,直把身形嬌小的多菲雷亞拉了一個趔趄,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斷頭臺那浸飽了血跡的拘束鎖赫然就在她面前。
鋒利的鍘刀從天而降,乾脆利落的切斷了現在固定在拘束鎖中的野鴨的脖子,劊子手高舉起頸部還在向外猛噴鮮血的野鴨的屍體,像著看臺上的觀眾們示意,這是意在說明鍘刀足夠鋒利,可以保證受刑人在感覺不到痛苦的狀態下死去。
接著,鍘刀在刀背上繩索的拖曳下,又被緩緩的升起。
看臺上的人們的目光,也漸漸的從一片混亂的天空中收回,轉向王女和斷頭臺,他們當中許多人要麼背過臉去,要麼用手輕輕捂住了眼睛。
多菲雷亞揚起頭,看著因為溢滿了第八色光輝而顯得美麗異常的天空,極力抑制著身體的顫抖。
——我,就要止步於此了。
「到此為止!」看臺上突然有人大叫著,隨即一發火藥兵器的彈丸直接切斷了鍘刀背面的繩索,鍘刀再次落入拘束鎖中發出巨大的聲響。
在排槍的射擊聲中,環繞行刑臺最外面的一圈警衛倒了一半,從襤褸的衣衫中抽出武器的人們吶喊著,跳過了第一道矮牆。
在一瞬間的驚詫之後,群眾們也反應過來,他們緊隨在手持武器的小夥子們身後,波浪般的湧向行刑臺。於是第一道警戒線上剩下的一半士兵,轉眼間就驚奇的發現自己手裡的武器不知何時已經握在別人手裡,並且扎進了自己的胸膛。
因為過度亢奮而顯得有些瘋狂的吶喊在整個法場上空響起。
這邊負責防禦計程車兵們也立刻動了起來,守備在行刑臺一側的看起來像是軍官的人刷拉一下抽出自己的佩劍,向著攻過來的人群一指:「亂黨劫法場了!擋住他們!陸戰翔士隊(其實就是指裝備特殊的光魔護甲和武器的步兵,他們不能飛翔,叫做翔士是一種傳統)上前!鐵桶陣!」
原本成環狀分佈在行刑臺四周的陸戰翔士們立刻向著正前方集結,肩並肩排成五道人牆,手中的重劍一起綻放出可怖的紅光。
多菲雷亞一看就知道,這道防禦是衝不破的,更何況天上還有翔士在飛,周圍的哨塔也在等待開火的命令。
之所以現在群眾們還未血流成河,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姐姐在上面,沒有菲娜的命令,在王族面前屠殺王的臣民這種事情,屬於重罪。
多菲雷亞奮不顧身的前衝幾步,卻被大塊頭的劊子手用鐵鏈一下絆倒在地上。多菲雷亞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昂起那摔了一臉灰的小巧精緻的臉蛋,對著群眾衝來的方向聲嘶力竭的大喊:「回去!快回去!會死的!不要來救我!」
劊子手似乎想讓自己的「獵物」住口,他邁上一步,抬起手就要往多菲雷亞那精緻的臉蛋上抽,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只剩下高舉在空中的半截手臂了。
看著砰然跌落在自己面前的半截血淋淋的手臂,多菲雷亞一時間嚇呆了:「怎麼……」
她全然沒有發現,此時她身後的城牆上開了個兩人人寬的圓洞,同樣武裝著光魔鎧甲的戰士們正魚貫而入。
帶領這群戰士的,是一位悍勇的老人,白髮蒼蒼的丹布朗一腳踹飛了多菲雷亞面前的那半截手臂,大喝一聲:「有我在此,誰敢對殿下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