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完畢,回到現場。徐向北不是衝動的人,平時不怎麼動怒,但是多菲雷亞這段自以為是飛揚跋扈的話語還是讓他有些不快,他看著三王女那傲氣十足的臉,覺得要管教下這孩子。
「是嘛,」徐向北停下手中的動作,把麵包和沾滿黃油的刀子都放回自己面前的餐盤裡,「是這樣啊,原來王女殿下是這麼看的啊。」
說著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個信封丟在桌上,隨後又將信封翻過來,讓背面的蠟封朝上。
隨即徐向北指著這個信封,盯著多菲雷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看到這個蠟封了麼,上面的標誌是朗德·貝爾商行的印鑑,這裡面的東西可以在任何一間朗德·貝爾的分行兌換成價值相當於二百一十一枚鑽石幣的貨物或者現金,這就是丹布朗老頭為了將你送出來支付的所有錢,你要是覺得我們的‘服務’不好,拿了走人,我們這講信譽,包退款。」
說罷他立刻就像是興趣全無似的再也不看那信封,低頭又要拿麵包,卻在拿起抹黃油的刀子的瞬間,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再次丟下刀子從口袋裡又掏了一個信封出來,那正是在離開帝都前最後一刻,丹布朗老頭塞到他口袋裡的信封。徐向北把那東西和朗德·貝爾的信用證明丟到一起,補充道:「這裡面是接頭方式,我們留著也沒用,你也一起拿走吧,另外,朗德·貝爾總部就在卡德拉,出門往空港鐵塔那邊走,他們在塔上有兩條專屬筧橋,倆橋交匯的地方就是他們的總部和金庫,王女殿下你問下路就知道了。」
一通話語說完,徐向北這回是真的低下頭吃他的麵包了。
吃了幾口餐桌邊沒動靜,徐向北知道,自己要的效果達到了,所以他再次抬起頭,很驚訝的看著愣在那裡的多菲雷亞,補上了最後一擊:「你怎麼了?幹嘛不動?」
「我、這……」多菲雷亞「這」了半天沒說出東西來,看來徐向北的舉動徹底出乎她的意料。
「這什麼這,我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帝都帶出來,可不是為了聽你飛揚跋扈的挑毛病的,順帶一提,這活兒我本來就想拒絕的,只不過考慮到我們還算有緣,所以才勉強接下的,為了錢不要命這種事情,我才不幹呢!」徐向北說著聳了聳肩。他最後那句說的倒是不假,可惜的是他被迫接下這委託完全是因為他一時得意忘形想在拒絕的時候擺大牌罷了,壓根和緣分什麼的沒關係……
徐向北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辛德蕾拉卻靠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少女對自己的翔士輕輕搖了搖頭。
徐向北原本也就僅僅是想讓多菲雷亞收斂下罷了,在過去幾天的旅程裡,他早已知道這丫頭其實心地不壞,就是身上那王族的傲氣實在是太濃了點。
「我,我就這麼討人厭嗎?」這邊徐向北剛停下,多菲就小聲的問了一句,她低著腦袋,額前的銀髮遮住了她的雙眼,雙手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握成拳頭擺在自己的膝蓋上,因為握拳握得太用力而輕輕顫抖著,「其實、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討厭……明明就因為自己的錯誤,讓艦隊全軍撫摸,明明為了救自己,布朗爺爺也……可我卻還在這裡……像小孩子一樣挑挑揀揀……」
儘管單薄的肩膀像是在數九寒冬中一般顫抖個不停,儘管聲音已經斷斷續續像是在抽泣,可是那些晶瑩的東西卻缺席了。
果然還是孩子啊,徐向北心想,把她當作堅強的大人的自己,看來是完完全全的做錯了啊。那一瞬間徐向北甚至覺得,早知道這樣就繼續讓她飛揚跋扈好了……
看著欲哭無淚的多菲雷亞,徐向北忽然想起帕露菲在昨天說過的話語,所以他抬起手,將手掌輕輕的放到多菲雷亞的頭上,輕輕的撫摸著。
這回少女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啪嗒啪嗒的掉到她緊扣著膝蓋的雙手上。
就在這時候,莉諾卡忽然開口了:「那個……‘法式早餐’什麼的,還要研究下才能確定做不做得出來啦……不過啊!」
莉諾卡用雙手一起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整個身子都向著多菲探了過來,她用興奮的語氣接著說:「我這裡有一個很棒的發明哦!是夏亞出的主意,我做的設計!零件都做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幹今天之內一定能組裝出來!是一種不用馬拉就會動的車哦!裝好了以後我們一塊出去試車吧!法式早餐哪裡都會有,自己會跑的車就只有弗朗西斯的工房能做出來!絕對比早餐有趣多了!一起來吧,多菲!那可是王、不、貴族都絕對會感到新奇的東西哦!」
莉諾卡有些語無倫次的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就連正在哭的多菲都不免微微抬起頭,一邊流眼淚一邊驚得目瞪口呆。
而徐向北這時正覺得奇怪呢,為什麼聽完莉諾卡的話語之後,自己不由自主的感到愉快,就算此時面前有位少女正在哭泣,卻依然想要微笑呢?
在這種愉快的感覺的驅使下,他不由自主的拿莉諾卡打趣:「你說得沒錯,莉諾卡,而且就連爆炸時的威力也是弗朗西斯工房製品才能提供的,這點我保證!」
不知道何時跑進起居室的大狗帕露菲聽完,爽朗的大笑起來!
「啊!過分!帕露菲你也是!這種冷笑話哪裡好笑嘛!」莉諾卡拍著桌子衝一人一狗不滿的大喊起來。
多菲雷亞瞪著帶著淚光的雙眼,吃驚的看著眼前出乎意料的展開,就在這時,有人用雙手抱住了她的肩膀,她抬起頭,正對上辛德蕾拉那柔和的目光。
就這樣,弗朗西斯工房的又一個早晨,在「平和」中開始了……